足足晃了近一個小時，班車終于吱呀一聲停在縣城路口。
腳踩實地面的那一刻，桑晚晚長長舒了一口氣，渾身骨頭都被顛得發軟。
她抬手揉了揉臉頰，瞬間把殘留的困意盡數甩開。
今日行程滿滿，半點耽誤不得。
她心里早就排好了清清楚楚的代辦清單︰
桑晚晚整理好斜挎小包，攥緊里面的零錢和設計草稿，腳步輕快，直奔老城區的濟世中藥堂。
這會兒正是上午熱鬧的時候，中藥堂門口人來人往，藥香濃郁醇厚，遠遠就能聞見一股子清苦干淨的草藥味。
姜老醫生剛給病人把完脈，抬頭看見門口進來的小姑娘，頓時眉眼一松，露出笑意︰“桑姑娘，你今天怎麼進城了？”
桑晚晚乖巧上前，笑著打招呼︰“姜爺爺，我特意來找您的，我把美白膏的方子改良了，今天帶過來給您長長眼，看看藥性穩不穩。”
她邊說邊從包里掏出疊得整整齊齊的藥方紙，還有一小罐剛做好、尚未發售的新版藥膏。
姜老醫生接過方子，戴上老花鏡，一字一句細細研讀。
越往下看，他眼底的贊許越深，連連點頭。
“不錯、不錯。”
老醫生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由衷夸贊︰“你這丫頭心思細，上次我提點你配比可以再溫潤一點、減少燥熱感，你真听進去了。”
“新增的薄荷露涼而不寒，中和了草藥燥性，提亮膚色、滋養肌理，藥性溫和穩妥，男女老少、油皮干皮都能用，完全挑不出毛病！”
桑晚晚瞬間松了一大口氣，眉眼一亮︰“真的沒問題嗎？可以大批量熬制對吧？”
“放心熬！”姜老醫生把方子還給她，笑得格外認可，“你這方子，已經是民間潤膚膏里最穩妥、最精良的配比了，比市面上那些胡亂摻粉子的東西靠譜百倍！”
得到老前輩蓋章認證，桑晚晚心里懸著的大石徹底落地。
這意味著，她的煥白潤膚膏，可以徹底放開手腳、大批量投產了！
看著小姑娘的興奮樣，安柏本不想打擊她的信心，但他還是好心提醒一句，
你的生意是越做越好，小心有人嫉妒你，我干了一輩子藥材生意，什麼以次充好、冒牌仿制沒見過。
桑晚晚謝過安老中醫的好感，笑著說道︰“這個您放心，我把我的招牌設計好，接下來就是批量生產，”
她看了一眼姜老的中醫館，或許有個她也會有屬于她自己的醫館或者公司，她會乘著這時代的東風，擁有一番屬于自己的事業，
姜老看到桑晚晚眼里的野心，對她更加欣賞了，他相信這個看似柔弱的小姑娘會有一番大作為，
桑晚晚想起正事來︰對了姜爺爺，我今天來主要是進藥材的。上回的那批存貨用完了，我這回得進兩百多罐的量——白芷、白茯苓、白附子、杏仁、薄荷、艾草、蜂蠟，一樣都不能少。您這兒庫存夠不夠？
姜老醫生捏了捏下巴上的短胡茬，轉身往庫房的方向喊了一聲︰懷安！去後頭看看白芷和白茯苓還有多少！
上次桑晚晚在中醫館露了一手，他就對姜懷安哪兒都看不順眼，現在都不讓他看病人，讓他在後面撿藥，熬藥來磨練，去去浮躁，
姜懷安也沒有反抗，老老實實做這些最簡單，最繁瑣的事情，這段時間下來後，沉穩了不少，
姜柏本來很滿意他的改變，可看著桑晚晚的野心，他又不滿意了，
他的孫子桑晚晚還要大上幾歲，一直生活在他的羽翼保護之下，或許他應該讓他出去歷練歷練，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里頭應了一聲，叮叮 一陣響。
姜老醫生又轉回來看著她，語氣隨意的︰兩百多罐的量，你這一批是要往哪兒鋪？
就是上回在家屬院門口擺了回義診，效果挺好，預訂單收了一百多。桑晚晚如實說，還有好些是回頭客介紹來的，保守估了估得做兩百罐才夠周轉。
姜老醫生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真希望桑晚晚是他的孫女，那他會高興成什麼樣啊，忽然開口︰那你定罐子的事，有眉目了嗎？
桑晚晚眼楮一亮，她就等著姜老醫生問這個。
上回她來買藥材的時候听說過，老爺子在這里住了一輩子，跟縣城里那些手藝人都有交情。
還沒找著呢，她老老實實說，打算等會兒去瓷窯問問。姜爺爺您有沒有認識的人？能定做這種帶圖案的白瓷罐？
姜老醫生沒直接回答，轉身從櫃台底下的抽屜里翻出一張泛黃的紙片，上頭用毛筆寫著一個地址和人名，推到她面前︰縣城東頭老槐樹巷子里的劉家窯，你去了就說是我讓你找的，讓他給你燒素胚，圖案你自己想辦法往上印。老劉那個人手藝好，但要價實在，不會坑你。
桑晚晚把紙片小心翼翼地收進口袋里，跟沈敘給她的那張紙條並排放著，心口暖暖的。她剛想道謝，後頭庫房的門簾子掀開了，姜杯安抱著一摞牛皮紙包探出半個腦袋來︰爺爺，白芷還有八斤，白茯苓剩五斤出頭，白附子不夠了，只有三斤。
姜老醫生眉頭皺了一下︰三斤不夠。懷安你下午去縣城進一趟貨，多進點白附子和杏仁。
他轉過來看著桑晚晚，你今天就先把現有這幾樣拿回去，白附子明後天你再來一趟，我給你留著。
桑晚晚其實很想知道姜老的進貨渠道，如果她的生產規模進一步擴大的話，中藥館肯定不夠她的用藥需求，但是她又不能隨意打听別人的供貨渠道，只能從長計議了，趕緊點頭︰行行行！那我先把今天能拿的拿走！
她一樣一樣清點著櫃台上碼好的藥材包，手指頭點過去，白芷、白茯苓、薄荷、艾草、蜂蠟，整整齊齊碼了一排。
她摸著那些干燥的藥材葉片，心算了一下這批能熬出來的罐數，雖然白附子缺了一些，但剩下的材料也能湊出個一百來罐，至少能把第一批預定的單子交了。
結賬的時候姜老醫生給她抹了個零頭，還多給了她一包曬干的玫瑰花苞，說是贈的，你那個膏子講究香氣，玫瑰花苞烘干了碾碎兌進去，調香用，不搶藥性，添點女人家喜歡的味道。
桑晚晚抱著那包玫瑰花苞，鼻尖湊上去聞了聞，清甜的干花香鑽進鼻孔里，她笑得眉眼彎彎，沖老爺子鞠了個躬︰謝謝姜爺爺！您簡直就是我的貴人！
少給我戴高帽。姜老醫生擺了擺手，低頭翻他的賬本去，嘴角卻彎了一下。
因為下午還要再跑一趟，桑晚晚打算等會再來拿藥材，
姜柏很想讓桑晚晚留下吃飯，還說上次她看那個大嬸回來抓藥，不停夸桑晚晚的醫術多好，把她多年的失眠都給治好了，之前看了那麼多醫生都不行的，還說要當面感謝桑晚晚，結果听說桑晚晚不是這里醫生，還惋惜好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