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月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一圈，故意扬声说道：“这要是传出去，谁还敢把孩子给你教啊？当老师的满嘴跑火车，教出来的学生能好到哪儿去？”
这话毒得很，直直扎在苏知予的软肋上，是要毁掉她的职业生涯！
周围几个有孩子在苏知予班上的家长，脸色顿时变了，互相看了看，目光里浮出几分犹豫和怀疑。
周月见状，越发得意，嘴角翘得更高。
苏知予站在人群中央，脸涨得通红，抱着作业本的手指攥得指节发白。
她嘴笨，从小就不会跟人吵架，被周月这一通抢白，气得眼眶都红了，张了张嘴，声音带着颤。
“我没有撒谎……”
“那你说桑晚晚救了沈团长，谁看见了？是你亲眼瞅见的？”
“我……”苏知予咬了咬下唇，“我当时在别的帐篷，我没亲眼看见，但事后所有人都知道——”
“那就是道听途说呗。”周月打断她，摊了摊手，冲着人群一笑，“听听，道听途说也能拿来当证据了。”
苏知予气得浑身发抖，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张翠莲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可她嘴笨，除了骂人不会讲理，此刻急得直搓手。
苏知予只能攥紧手心，咬着唇，固执又认真地辩解：“我没有骗人！我说的每一句，都是我亲眼所见！”
“你们若是不信我，可以去问医疗队的人，可以去问王师长！”
她抬着通红的眼睛，声音清亮倔强：
“再过两天就是全军表彰大会！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桑晚晚到底有没有资格站在台上领奖！到底是不是你们口中蹭功劳的人！”
……
另一边，桑晚晚完全不知道外面因为她登上布告栏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她舒舒服服睡了一大觉，直睡到午后，伸了个懒腰。
昨天沈叙临走前跟她说过，刚归队公务堆积如山，中午怕是回不来吃饭。
桑晚晚心里盘算着，跟他商量：“正好，明晚咱们回我娘家一趟，我先过去，你下班之后再过来就好。”
下午闲着无事，她把家里仔仔细细打扫了一遍。
虽说离家前托隔壁婶子帮忙照看，可半个月没人住，屋里落了薄薄一层灰。她又去院子喂了鸡，看着一群鸡养得膘肥体壮，心里想着，等到过年正好能宰了吃。
打算回娘家，她便挑了件简单的衬衣配长裤，收拾妥当就出门。
可刚走出家门，周遭来来往往忙碌的军嫂，目光像是长了眼睛一般，齐刷刷钉在她身上，一个个凑在一块儿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眼神里藏着说不清的打量与非议。
桑晚晚眉头微微一蹙，心底犯嘀咕：这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她懒得理会这些不怀好意的窥探，径直往前走。
走到家属院中心那棵大榕树下，周月正和徐媛凑在一起说笑，唾沫横飞地议论桑晚晚。方才大半天，整个大院都在传桑晚晚的闲话，周月心里正暗自得意，巴不得所有人都看清桑晚晚的“真面目”。
看见桑晚晚走近，两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脸上明晃晃写满排斥。
桑晚晚本不想搭理，打算径直绕过去。
可周月偏偏故意拔高声音，拦在她去路，阴阳怪气地开口，字字句句都往人心窝子上扎：
“哟，这不是沈团长的媳妇吗？有的人脸皮可真是比城墙还厚！当军嫂半点苦活累活不肯沾，在家享清福也就罢了，还一门心思往自己脸上贴金。仗着男人有本事，就敢蹭救灾的功劳，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她往前半步，嘴角挂着讥讽的笑，目光上下打量桑晚晚，语气尖酸刻薄：
“我看啊，那宣传报上的照片，怕也是靠沈团长的关系硬塞上去的。就她那娇滴滴的样子，冰天雪地的灾区，怕是连冷水都舍不得碰，还敢说救人？说出去，怕是要笑掉大家伙的大牙！”
周围路过的几个军嫂听见这话，纷纷停下脚步，纷纷朝这边望过来。
桑晚晚听完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眉眼淡淡，半点没有被激怒的模样。
既然对方张口就来、句句带刺，她也没必要一味忍让。
她抬眼看向拦在身前的周月，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疏离：“你是谁？上来就对着我指手画脚，我认识你吗？”
周月被这一句问得脸颊涨得通红，又气又恼，拔高了声调：“桑晚晚，你装什么糊涂！你敢说你不认识我？”
“我为什么必须认识你？”桑晚晚微微挑眉，神色是实打实的茫然，她平日里大多时间都在家，平时也不爱串门，除了隔壁几家和沈叙同僚的家属，其余人她确实认不全。眼前这两个，一个尖嘴薄舌，一个假模假样，她半点印象都没有。
周月只当她是故意拿话刺自己，双臂抱在胸前，脸上挂着不屑的冷笑：“桑晚晚，别跟我玩这套！没用的！大家伙早就看穿你的真面目了，你真当我们都是傻子，会信你跑去灾区救人这种鬼话？”
一旁的徐媛连忙附和，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假意劝道：“桑同志，你做的那些事我们心里都清楚。现在回头悔改还来得及，我们大家伙也不是不能原谅你。”
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指责，桑晚晚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原来今天布告栏上新贴的救灾宣传报，上面登了她的照片。
这群人便想当然，认定她是靠着沈叙的关系，才蹭上这份功劳。
原来是她们嫉妒啊！
桑晚晚神色依旧气定神闲，桑晚晚气定神闲，目光在两人脸上慢慢扫了一圈，又扫过周围那些停下来看热闹、窃窃私语的军嫂们，
“你们倒是真够清闲，自己都忙不过来了，还有空反倒聚在这里嚼我的舌根。”
“既然你们心里存着这么多怀疑，觉得我功劳来得不正当，那为什么不去找王师长当面说清楚？窝在这里背后议论，能解决什么问题？”
她抬了抬下巴，语气坦荡：“不如，咱们现在就一起去王师长办公室，当面对质，把这事说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