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气爆炸……
父母双亡……
放弃学业……
毁容……
这么多苦难，居然都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她那时候才十九岁啊，跟自己现在差不多大。
陆星辞不敢想象，这七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许清禾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颤抖，无声地掉着眼泪。
“别说了，萌萌。”她声音哽咽，“都过去了。”
“怎么就过去了！”陆星辞沉声开口，“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当年为什么一声不吭就消失了？你把我当什么了？”
许清禾猛地转过身，红着眼睛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告诉你有什么用？告诉你我爸妈死了？告诉你我毁容了？告诉你我成了个没用的废物？”
“陆星辞，我们那时候才多大？十六七岁的年纪，你能帮我什么？”许清禾惨笑一声，“再说了，当年的事本来就年少不懂事，当不得真。忘了就忘了吧。”
“年少不懂事？”陆星辞盯着她，“你觉得我对你的感情，是年少不懂事？”
许清禾别过脸，不说话，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陆星辞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只剩下心疼。
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抱住她。
许清禾身体一僵，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对不起。”陆星辞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低沉又沙哑，“我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以后不会了，有我在，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们姐妹了。”
一句话，瞬间击溃了许清禾所有的伪装。
她再也忍不住，趴在陆星辞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这么多年的委屈、痛苦、绝望、无助，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她哭得浑身发抖，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依靠。
陆星辞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心里却早已怒火滔天。
那个煤气爆炸的饭店，他绝对不会放过。还有那些欺负过她们姐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饶。
哭了好久，许清禾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不好意思地从陆星辞怀里退出来，擦了擦眼泪，像只小兔子。
“对不起，把你衣服都弄湿了。”她小声道。
“没事。”伸手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痕，“哭出来就好了。以后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有我呢。”
许清禾脸颊微红，躲开他的手，也有点尴尬。
边上的许萌萌看着两人，偷偷地笑。她觉得这个帅哥跟姐姐好配啊，要是能当她姐夫就好了。
“对了，你们住在哪？”陆星辞打破沉默，“我送你们回去吧。这么晚了，不安全。”
“不用麻烦了，我们住得不远，走十几分钟就到了。”许清禾连忙道。
“这么晚了，你们两个女孩子走夜路，我不放心。”
“走吧，我送你们。”
“许清禾还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
许萌萌锁好店门，三人一起往出租屋走。
路上，许萌萌叽叽喳喳地跟陆星辞说话，问东问西。许清禾偶尔插一句，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走着，时不时偷偷看陆星辞两眼。
十几分钟的路程，很快就到了。
是个老旧的居民小区，没有物业，路灯都坏了好几个，黑漆漆的。楼道里也没灯，一股霉味。
她们住在七楼，顶楼，没电梯。
“就送到这吧。”许清禾停下脚步，“谢谢你送我们回来。你赶紧回去吧，这么晚了。”
“不请我上去喝杯水？”陆星辞笑着问。
许清禾愣了一下，有点窘迫：“家里……有点乱，怕你笑话。”
“没事，我不嫌弃。”陆星辞道，“正好，我也看看你们住的地方。”
还是点头答应了：“……好吧。”
三人爬楼梯上了七楼，累得气喘吁吁。
许清禾打开门，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地方小，你随便坐。我给你倒杯水。”
陆星辞走进去，扫了一圈。
很小的两室一厅，大概五六十平。家具都是旧的，墙面都受潮发霉了，掉皮掉得厉害。客厅很小，摆了个旧沙发和一张小桌子就满了。
条件比他想象的还要差。
陆星辞心里更难受了。
他的姑娘，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
“来，喝水。”许清禾端了杯白开水过来，有点局促。
“谢谢。”陆星辞接过水杯，放在桌上，看着她，认真道：“清禾，跟我去星海市吧。”
许清禾愣住了：“什么？”
“跟我去星海。”陆星辞重复道，“萌萌不能辍学，她这个年纪，就该好好上学。我给她找最好的学校，清北附中怎么样？让她回去读书，考大学。”
“你的脸也得治。”陆星辞看着她的左脸，“我联系最好的烧伤科医生，用最好的药，肯定能治好的。就算不能完全恢复，也能淡化很多，不会像现在这么明显。”
“还有你，你不是想上大学吗？申城理工大怎么样？我帮你安排，你想读什么专业就读什么专业。”陆星辞一口气说完，“所有费用都我来出，你不用担心钱的事。”
许清禾呆呆地看着他，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上学、治脸、妹妹读书……这些都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这太麻烦你了，而且要花好多钱……我们还不起的。”
“傻丫头，跟我还说什么还不还。”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养你们姐妹俩，我还养得起。”
她不想欠陆星辞这么多。
……
“我就是个残废，是个丑八怪。”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自我厌弃，“学不能上，人不人鬼不鬼，这辈子就只能守着个破小店，养活我和我妹妹。”
“你现在年轻，觉得新鲜，想帮我一把。可我呢？我拿什么回报你？拿我这张烂脸，还是这一身疤？”
“陆星辞，我欠不起这个人情，也高攀不起你。”她别过脸，擦掉眼泪，声音沙哑，“钱我会慢慢还你，以后……你别再来了。就当我们从没遇见过。”
话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哽咽着说完的。
七年了，她把自己裹在厚厚的壳里，不敢见人，不敢谈感情，以为这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过去了。
可陆星辞的出现，像一道光，猛地照进她暗无天日的生活里。
可光越亮，她就越觉得自己肮脏不堪。
她配不上。
陆星辞盯着她身上狰狞的疤痕，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心里的火气和心疼搅在一起，翻江倒海。
他没说话，上前一步，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就吻了下去。
“唔——”
许清禾眼睛猛地睁大，浑身僵硬，手里的零钱散了一地。
他的吻带着强势的温柔，不容拒绝，带着滚烫的温度，把她所有的自我否定、所有的自卑怯懦，都堵在了喉咙里。
陆星辞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七年的空缺都补回来，直到许清禾喘不过气，轻轻推他。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现在还觉得，我是施舍吗？”陆星辞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心疼，“许清禾，我喜欢你，从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不是同情，不是怜悯，就是喜欢你这个人。”
“疤怎么了？伤怎么了？”他伸手，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在我眼里，你还是当年那个站在梧桐树下，笑着跟我打招呼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