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如歸將自己醫院的電話，還有他家里的地址也寫給慕舟︰
“有什麼事就來找我，醫院離得也近。”
“我知道的如歸哥。”
溫如歸這個人很懂分寸，沒問她為什麼搬出來，只是略坐了坐，就準備離開。
出門時看到房主夫妻，還打了聲招呼，主動表明自己身份是慕舟堂哥，在醫院工作，這才離開。
慕舟知道他還是擔心，想讓人知道她在京北不是孤身一人，不能隨便欺負，心里很是感激。
她決定多做點小蛋糕，明天送去醫院。
今天忙活完，她坐在桌前，攤開一張信紙。
陸崢離開已經一個半月，慕舟只寫了一封信，告訴他自己搬出來了，而且小蛋糕生意還不錯。
這段時間，陸崢的好感度穩步上升到75%。
慕舟在信紙上一筆一劃的又寫了幾行，都是些無足輕重的小事，寫完就放在一邊，準備攢一攢寫滿兩頁紙再寄。
第二天，慕舟背上背了一個大筐子，手里又拎著兩個籃子來到醫院傳達室。
“大哥，這個是給外科溫如歸溫大夫的，麻煩您轉交給他。”
“好 ，不過溫大夫這會兒應該就在辦公室，你不自己送進去？”
“不了，我怕打擾他。”
慕舟留下東西就走了。
等溫如歸拿到這些蛋糕的時候，忍不住驚嘆她的手藝。
這種小蛋糕他在百貨大樓見過，但沒有慕舟做的這麼栩栩如生。
身邊有護士路過，好奇的問他怎麼買了這麼多蛋糕，他眸色一動，笑著介紹︰
“這是我妹妹自己做的，她現在在理正街擺攤賣蛋糕，你們都可以嘗嘗，喜歡可以去買。”
護士們有不少都是年輕小姑娘，掙得不算少，也舍得花錢，也算是慕舟的目標群體。
溫如歸這一說，大家都過來分著嘗了嘗，忍不住贊嘆造型獨特，都沒見過，味道也好。
溫如歸自己留了一個，回了辦公室。
他正吃著，護士正好來說有人找。
他還沒起身，就見溫則寧進來。
看到他臉上的頹廢和眼底的黑眼圈，溫如歸十分意外。
他這個表弟最是體面，是完全標準的知識分子形象，什麼時候在人前露出過這樣一面。
他忙問起怎麼回事。
溫則寧聲音嘶啞︰
“堂哥，你知道慕舟去哪了嗎？”
“……什麼？”
溫如歸一愣，明明听清楚了卻還是下意識反問。
“慕舟以為我討厭她，所以搬出去，現在了無音訊，我很擔心，她在京北認識的人不多，有沒有來找過你？”
溫如歸听著，默默抿了下唇，對溫則寧撒了謊。
“沒有。”
溫則寧失落的垂下肩膀，目光從他桌上的蛋糕掃過，並未多想。
可出去後，他卻听到護士們討論了幾句。
“溫大夫的妹妹手藝真好，這蛋糕做的真好吃。”
“是在理正街嗎？等一下我再去買一個。”
妹妹？
溫如歸哪來的妹妹？
溫則寧眯了眯眼，神色一凜。
*
攤位上蛋糕只剩最後一個。
慕舟正準備收拾東西，就听一道低沉的聲音在她面前響起︰
“為什麼？”
她收拾籃子的動作一頓，無語地抬頭看向擋在面前的溫則寧。
“不買東西就走，別當在這里影響我做生意。”
她這樣的疏離淡定，讓溫則寧更加的痛苦。
“為什麼寧願吃這樣的苦，都要搬出來，你到底要我怎麼做？”
他已經看了好一會兒。
看到她對路過的人露出笑容，賣力推薦。
看著她小小一個人坐在攤位前，時不時看向不遠處的人流。
他實在不明白，好好的家里不待，為什麼非要出來風吹日曬。
就為了和他賭氣嗎？
慕舟氣笑了。
“吃苦？”
她把小挎包從身上拿下來，打開給他看︰
“我現在每天賺的比一個月都多，你說我吃苦？”
一大把零錢在他面前一閃即逝，溫則寧怔住，有些沒反應過來。
慕舟給他看完，又快速重新背好包，小心地拍了拍挎包。
恰好有人過來︰
“來一個蛋糕。”
慕舟還沒開口，溫則寧快速彎腰拿起那最後一個。
“這個我要了。”
來人不得不遺憾離去。
慕舟面無表情地朝他伸手︰
“兩塊錢。”
“……”
溫則寧老老實實掏了五塊錢。
但慕舟找給他的錢，他卻怎麼也不肯收。
這下把慕舟氣壞了︰
“我又不缺你這點錢，你可憐誰呢？”
她惱羞成怒，將三塊錢扔給他，快速收拾著東西。
溫則寧手忙腳亂想要幫忙，卻差點弄翻她的攤子。
正在這時，一只大手突然扶住了她的籃子。
慕舟順著那只骨節分明，指腹略顯粗糙的大手看上去。
只見一身軍裝的陸崢，就這麼出現在她的面前。
他微微俯著身，凌厲俊朗的五官輪廓愈發深刻，帶著滿身的壓迫凜冽。
“怎麼，不認識我了？”
他眉尾輕挑，又恢復了熟悉的模樣。
慕舟瞬間笑顏如花，激動的看著他︰
“陸崢哥，你回來了！？”
“嗯，回來了。”
他看著慕舟，眉眼染上抹笑意。
溫則寧驟然看到陸崢，瞳孔猛地縮了下。
再看到兩人深情對視的樣子，幾乎暴怒。
“你們……你們在干什麼？！”
陸崢斜睨了他一眼，懶得搭理。
慕舟也才想起來他還在這里，忍不住道︰
“買完東西就走吧，我要收攤了。”
另一邊陸崢已經自覺地幫著慕舟收拾起來。
溫則寧氣得雙眼猩紅，慕舟卻自顧自和陸崢說起話來。
“陸崢哥，今天蛋糕都賣完了，明天你要好好嘗嘗我的手藝。”
“好，我看你寄來的信的時候，就迫不及待想要嘗嘗了。”
兩人有說有笑的熟稔模樣，徹底刺痛了溫則寧的心。
慕舟還給陸崢寫過信？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二人。
他們的關系，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親密？
一直到他回到家，整個人狀態仍沉浸在渾渾噩噩中。
他跟著慕舟回家，終于知道了她的住處。
可慕舟卻不讓他進。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大門關上，可陸崢卻能在里面。
溫則寧就這麼失魂落魄的離開了。
而門里面，慕舟的笑聲時不時傳來，一下一下凌遲著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