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
温则宁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那个粉色小盒子。
这是慕舟亲手做的蛋糕。
他动作僵硬的把盒子打开，尝了一口。
味道绵密甜腻，像是慕舟会喜欢的味道。
一点也不输百货商场里卖的。
温则宁整个人陷入巨大的茫然中。
原来，慕舟不是赌气，也不是在胡闹。
他从来不知道慕舟还会做这些，也不知道她竟然有勇气有能力，敢自己一个人摆摊卖蛋糕。
他忽然发现，他对慕舟的了解并不算多。
*
陆峥先去和秦姨秦叔打过招呼，送了些东西，这才去了慕舟的屋子。
慕舟正忙忙活活地准备东西。
本来陆峥回来她要好好感谢他一番，可她现在挣钱上瘾，一点不敢耽误。
于是只能为难的看着陆峥：
“陆峥哥，晚上我再请你吃饭好不好，我现在要准备明天的小蛋糕。”
“好，我和你一起。”
陆峥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去洗手。
慕舟当然希望有人能帮帮自己，所以也没拒绝。
她教给陆峥打蛋清。
“打到颜色变白膨胀，这个很累的。”
其实现在也有卖手持打发器的，就是不便宜，而且她现在体量没那么大，还能忍。
不过这点劳累，对于当兵的陆峥来说，完全不在话下。
有了他，今天的准备工作简直事半功倍。
慕舟又多做了十几个。
两人坐在那里闲聊起来。
“对了陆峥哥，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摆摊？”
“你给我的信上写了。”
“哦对，我给忘了。”
慕舟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笑。
写的废话实在太多，她都忘了写过些什么。
陆峥坐在她身边，安静的看着她裱花，一颗心渐渐平静下来。
他今天才回来，刚结束汇报工作就赶来找慕舟。
忙忙活活一下午，终于弄完了明天要卖的货。
慕舟在房间放小蛋糕，陆峥洗完手进来，恰好看到桌上那封未写完的信。
他低头看着，唇角露出抹弧度。
慕舟都放好后，一转头就看到陆峥在看信，她耳根一红。
察觉到她的视线，陆峥抬眸看她：
“抱歉，我看信的开头是我的名字，所以看了。”
“……没关系，反正本来也是要写给你的，不过都是些流水账，没什么正经事。”
陆峥将信叠好，动作自然无比地放进口袋：
“写得很有意思，也很生动。”
那封寄给他的信，他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
甚至，他都能想象得出慕舟写信时的样子。
从前，战友们总是时不时收到一些信，那些信一写就是好几页。
他从来都不理解。
只觉得麻烦。
可当他结束任务，看到慕舟寄来的信时，只恨不能来来回回，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过去。
生怕落下什么。
好像这轻飘飘的两页纸，瞬间将距离上千公里的两人拉到了一起。
慕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信就这么进了他的口袋。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陆峥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很精致的盒子。
“给。”
“这是什么？”
慕舟接过，好奇的打开，随即意外的惊呼。
“是墨镜！”
她小心翼翼的拿出来，在灯光下看着。
这副墨镜同样是当下最流行的蛤蟆镜，潇洒洋气，很是拉风。
和陆峥之前那款是同品牌的。
“之前托朋友买的，正好他前段时间出国。”
慕舟看着他，兴奋之情简直无以言表。
原本以为他上次只是随口一说的客套话，谁知，他竟真的上了心。
即便慕舟不了解这副墨镜的价钱，也知道一定便宜不了。
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陆峥道：
“那就请我吃饭吧，羊蝎子火锅。”
“好！”
慕舟用力点头。
手里的墨镜盒子像是宝贝一样被她牢牢抱着。
*
陆峥坐在院子里，顺手把慕舟门口打扫一遍，又把几块抹布也洗干净。
今天温度又降了一些，但他一点也不怕冷，用凉水直接洗东西。
慕舟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陆峥哥，屋里有热水，干嘛用凉水呀？”
“没事，习惯了。”
在野外的时候再极端的天气都经历过。
他在门前晾好抹布，一抬眼，就看到了穿戴整齐的慕舟。
明明已经回暖，但这几天又冷了回去，慕舟只好翻出温如归送她的那套帽子围巾。
她穿上了一件新的羊羔毛绒大外套，褐色的布料上还印着不规则的格子。
袖口和衣摆上围了一圈褐色毛绒，再加上她帽子上的兔毛，整个人看着毛茸茸的。
可爱的让人心痒。
陆峥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抬手碰了碰她帽子上的毛绒小球：
“新买的？很好看。”
慕舟顺着也抬手摸了摸自己头顶的小球，笑着道：
“是如归哥过年前送我的见面礼。”
陆峥脸上的笑微微僵住，不动声色地问道：
“温如归？”
“嗯，他工作的医院也在我摆摊的附近，特别巧。”
陆峥眯了眯眼，轻笑一下：
“挺好。”
意味不明的笑声一瞬即逝，两人很快来到羊蝎子火锅店。
慕舟想把那二百块钱还给他，陆峥却不要。
他给慕舟夹了一块羊脊骨，语气随意：
“就当是给你的压岁钱。”
慕舟嗔了他一眼：
“陆峥哥，我都多大了，哪里还能收压岁钱。”
顿了一下，她语气飘忽的又道：
“不过，我确实好多年没收到过压岁钱了。”
印象里，似乎只有小时候亲妈给过她压岁钱。
她神色稍显落寞。
陆峥也想到她的身世，心脏猛地抽了下。
他正色，掷地有声的保证：
“有我在，你能收一辈子压岁钱。”
慕舟睫毛颤了颤。
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第一次觉得他那双凌厉的眸子里，灼灼暗光竟让她不敢直视。
她慌乱的垂下眼帘，啃了口肉，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天气冷时最适合吃一顿羊蝎子，补身体，整个人都暖烘烘的，话也变得多起来
陆峥听她说着卖小蛋糕的事，忽然问她：
“还想上学吗？”
她年纪不大，如果想的话，完全可以继续读高中，未来再考大学。
慕舟听后羞愧的垂下头，连声音都变小了。
“我还是算了，我从小就不是学习的那块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