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大楼的地下车库，秋安拉开商务车门，回头看了眼还站在台阶上的宋雨琦
不上来？
，宋雨琦小跑过来，弯腰钻进后座，把包往旁边一扔，我今天要去你那儿拿帽子，上次落在沙发上了
秋安跟着坐进去，关上门，车子发动往圣水洞开
车厢里安静了几分钟，宋雨琦靠在窗上刷手机，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了？秋安问道
EJ发ins了，截图我杀他那一段，宋雨琦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评论区都在说这个YuqiSong0923是谁，运气还挺好，误杀两个还能扫死五个
秋安看了一眼：
有人猜是我，宋雨琦说，嘴角翘起来，说我深藏不露
你确实深藏不露
宋雨琦瞪他，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秋安说，你藏了就不露出来
宋雨琦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把手机收回去：……就该把你踹下车的
秋安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话，宋雨琦也习惯了，继续低头刷手机，偶尔用手指戳戳屏幕，发出轻微的声音
车开到圣水洞公寓楼下，秋安先下车，伸手挡在车门框上，宋雨琦钻出来，仰头看了眼楼：宥真在吗？
应该在，秋安说，她今天又没跟去录制
那正好，让她帮我找下帽子，我忘了放哪儿了
两人走进电梯，秋安按了楼层，电梯上升的时候，宋雨琦忽然从兜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又把糖纸揉成一团，塞进秋安外套口袋
走廊里很安静，秋安走到门前，输入密码，推开门
汪汪！
呜——呜——
三声不同的幼犬叫声同时炸开
秋安愣在原地
客厅里，安宥真正跪在地毯上，左手抓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狗的后颈皮，右手按着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团子，膝盖还抵着一只棕白相间、体型稍大的幼犬
三只狗都在挣扎，安宥真的头发乱糟糟的，额头上全是汗，听到开门声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求救信号
老板！！！，她用韩语喊，声音都劈了，救救我！
宋雨琦从秋安身后探出头，看到这一幕，嘴张的大大的，嘴里的糖啪嗒掉在了地上
……莫呀？
客厅里一片狼藉，沙发垫被拖下来一个，角落里有拆开的纸箱和泡沫颗粒，茶几旁边有一小滩水渍，安宥真的拖鞋也少了一只，秋安顺着看过去，发现那只米色拖鞋正被白色的小萨摩耶叼在嘴里，当玩具甩来甩去
这是什么情况？秋安终于缓过神来
快递……三个快递……安宥真喘着气，下午同时到的，我以为是专辑样品或者衣服，就签收了……打开第一个，是狗，第二个，还是狗，第三个，还是狗！！！
她没说完，因为那只棕白相间的伯恩山幼犬从她膝盖底下钻出来，摇摇晃晃地冲向秋安，一头撞在他小腿上，然后仰起头，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他，发出呜呜的声音
秋安低头，和那只狗对视了两秒
伯恩山？
你还认识伯恩山啊，宋雨琦已经绕过他冲进去了，蹲下来抱起那只黑白相间、正试图咬她鞋带的小狗，这只我认识！边牧！
秋安弯腰，把撞他腿上的伯恩山捞起来，小狗很轻，毛很软，在他手里扭了两下，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腕
那这只就是萨摩耶了，宋雨琦指着正叼着拖鞋满客厅跑的白团子，三只？谁送的？
安宥真终于从地毯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从茶几底下抽出三张快递单：都有卡片……
秋安接过第一张，上面是宋雨琦的字迹：
庆祝《没想好》发行，它很聪明，像你——雨琦
秋安抬头看了宋雨琦一眼，宋雨琦正抱着边牧幼犬，用手指戳它鼻子，感受到目光，耳朵红了一下，但嘴上很硬：干嘛？我不能送你礼物啊？
，秋安说，低头继续看第二张
第二张卡片上的字清秀很多，但没有落款，只写了一行：
老板说这一只最乖，摸摸它
秋安的手指在卡片边缘停了一下，没有名字，没有你，没有我，连称呼都没有，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卡片翻过来，背面也是空的
这张没写谁送的？宋雨琦凑过来看了一眼，……张婧仪？
秋安没说话，把卡片按顺序叠好
第三张卡片上的字更小巧，笔迹有点抖，像是写得很快：
我偷偷买的，别告诉别人，要开心——h
秋安看着那个字母h，沉默了两秒，把三张卡片一起塞进裤兜
，宋雨琦抱着边牧站起来，环顾四周，三只？同一天？
看起来是秋安咂了咂嘴道
宋雨琦张了张嘴，又闭上，低头看了眼自己怀里的边牧，忽然把它举到秋安面前，那这只最聪明，我的
秋安看着她
干嘛？宋雨琦被他看得不自在，你不喜欢？
，秋安把伯恩山换到左手臂弯，伸出右手，揉了揉宋雨琦怀里边牧的脑袋，它眼睛像你
……什么？
挺亮的秋安说道，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宋雨琦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把边牧抱回自己胸口：你才像狗呢！快乖乖，听我的，咬他
......
安宥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眼还在叼着她拖鞋的萨摩耶，终于崩溃地坐回地毯上：所以……这三只都要养在这里？
不然呢？秋安反问道
两居室！安宥真比划了一下，次卧我住，主卧你住，客厅就这么大，三只大型犬——伯恩山能长到四十公斤！萨摩耶也是！边牧虽然瘦一点但也......
那就换房子秋安说道
……什么？
换大一点的，秋安把伯恩山放在地上，它立刻摇摇晃晃地跑向宋雨琦，去咬边牧的尾巴，两只小狗滚成一团，秋安看着它们，说，你查一下，附近有没有带院子的
安宥真瞪大眼睛：老板，你是认真的？
宋雨琦在旁边笑出声：宥真，你跟他久了就知道了，他说嗯的时候，就是认真的
安宥真捂着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
秋安没管她，走到萨摩耶面前，蹲下来，那只白团子终于放开了拖鞋，歪着头看他，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标准的萨摩耶式微笑，尾巴摇得像小马达
秋安伸手，把它抱起来，萨摩耶立刻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热乎乎的呼吸喷在他的脖子上
名字怎么办呢秋安揉了揉下巴
对哦！名字怎么办呢宋雨琦揉着边牧思考着
名字......秋安看着怀里这只傻笑的白色团子，边牧是你送的，你取
我取？宋雨琦眼睛亮了，低头看着怀里正试图咬她项链的边牧，想了想，叫……橘子？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两个不是从橘子糖开始认识的吗
宋雨琦说着还指了指秋安的口袋
秋安沉默了两秒，
那伯恩山呢？宋雨琦问
秋安把萨摩耶换到左手曲臂拖着，伸出右手，抓住那只正试图爬上沙发、但因为腿太短又滑下来的黑白小狗，想了想：
……什么？宋雨琦以为自己听错了
，秋安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不管是不是她送的，先叫剁椒吧
宋雨琦反应了两秒，然后笑得差点把怀里的橘子摔了：你自己就拿人家送给你的东西给狗取名？
她送过，秋安说，像是在解释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逻辑，这只也是她送的
那萨摩耶呢？宋雨琦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你不会要叫饼干吧？
秋安看着那只又叼起拖鞋，正准备往次卧跑的白色团子，沉默了一会儿
……存存
什么？
，秋安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我想不到叫什么了
宋雨琦的笑容僵在脸上
安宥真从地毯上抬起头，看看秋安，又看看宋雨琦，明智地选择继续装死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边牧橘子和伯恩山剁椒已经滚到了沙发底下，发出呜呜的打闹声，萨摩耶存存叼着拖鞋，终于成功钻进了次卧，然后又被门槛绊了一下，拖鞋飞了出去，砸在墙上
宋雨琦深吸一口气，把可乐放在地上，站起来，走到秋安面前
你是不是故意的？她仰着头看他，眼睛很亮，取这种名字
秋安低头看着她，没说话。
婧仪知道了会杀了你吧，宋雨琦说，浩存知道了会——
会什么？秋安问道
宋雨琦卡住了，她盯着秋安看了几秒，忽然泄了气，转身走回沙发边，一屁股坐下：算了，反正狗是你的，名字也是你取，她们要算账也是找你
秋安没接话，弯腰把从次卧门口探出头来的存存捞回来，放在膝盖上
存存仰起头，伸出舌头，又给了他一个傻兮兮的微笑
秋安用食指点了点它的鼻子
别笑了，他说，呆死了，跟存子一模一样
安宥真终于从地毯上爬起来，看着这一屋子的狗和人，叹了口气，开始收拾地上的纸箱和泡沫颗粒，她一边捡一边用韩语小声嘀咕：助理……我明明是助理……为什么变成铲屎官了……
秋安听见了，但没纠正
他低头看着膝盖上那只白色的团子，又看了眼沙发底下正在打架的可乐和剁椒，最后看向坐在沙发上、正用手机偷拍他的宋雨琦
你拍什么？
发ins，宋雨琦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标题就叫某人的新室友，三只
，宋雨琦按下发送键，冲他晃了晃手机，已经发出去了
秋安：
窗外，圣水洞的夜色慢慢降下来，两居室的客厅里，三只幼犬的叫声此起彼伏，安宥真在厨房翻狗粮的说明书，宋雨琦盘腿坐在地毯上教橘子握手，秋安靠在沙发上，膝盖上趴着已经睡着的存存
他低头看着那只白色的小团子，手指无意识地顺着它的毛
……还挺软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听见
但宋雨琦还是听见了，她没抬头，嘴角弯了一下，继续抓着橘子的爪子：来，握手，乖
橘子歪着头，黑亮的眼睛看着她，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心
宋雨琦缩回手，又忍不住笑，跟你爹一样，不正经
秋安没反驳
他只是把存存往怀里拢了拢，看着客厅里这一团混乱，忽然觉得，两居室好像越来越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