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宥真把平板推到秋安面前的时候，秋安正在喂橘子吃狗粮
老板，看了十七套了，安宥真声音早就有气无力，这一套是最后一栋，圣水洞往东两公里，联排，三层，带院子，房东急售，价格可以谈
秋安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院子不大，但够三只狗跑，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主卧加次卧，三楼是阁楼，可以做工作室，他划了两下，看到院子里有一棵樱花树，树下有一小块草地
就这个
行我再去……什么？安宥真愣住，老板，你还没看价格
多少？
三十一亿，安宥真说，
秋安把最后一点狗粮倒进橘子的碗里，站起来，从茶几抽屉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平板旁边
全款，明天签
安宥真瞪大眼睛，看看银行卡，又看看秋安：老板，你……不贷款？
秋安说，
可是三十一亿......
卡里够，秋安打断她，你去谈，压到二十九亿，差价算你奖金
安宥真的眼睛瞬间亮了：亲加？？？
我马上去！安宥真抓起银行卡和平板，穿着拖鞋就往外冲，跑到门口又折回来，老板，我需要你的印章和身份证！
秋安从钱包里抽出身份证，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印章，一起递给她
安宥真接过东西，深深地鞠了一躬：保证完成任务！
然后风一样地冲出了门
秋安看着她的背影，弯腰把正在咬他裤脚的橘子捞起来，放在膝盖上
她比你还疯
橘子歪着头，舔了舔他的下巴
第二天下午，安宥真带着合同回来了
二十八亿五千万！她把合同拍在茶几上，满脸骄傲，我压了整整两亿五千万！房东本来不肯，我说我们全款一次性付清，他当场就松口了！
秋安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名字，盖了章
谢谢老板！安宥真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房东说后天就可以交房，家具要不要留？
，秋安说，买新的
全部？
，秋安把合同递给她，你列清单，我刷卡
安宥真接过合同，深吸一口气：老板，你真的是……
她想说败家，但忍住了，换成太果断了
秋安没接话，低头看着正在他脚边打架的剁椒和存存，两只小狗滚成一团，存存的尾巴扫到了橘子的碗，橘子冲它叫了一声
后天搬家，秋安说，你收拾一下
……是安宥真认命地叹了口气
搬家那天，宋雨琦来了
她戴着墨镜和棒球帽，站在两居室门口，看着搬家公司的人把秋安的行李箱往外搬，三只狗被关在宠物箱里，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声
你真的买了？宋雨琦摘下墨镜，全款？
秋安拎起装橘子的宠物箱，
你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宋雨琦跟在他后面，三十亿的房子，你说买就买？
为什么要商量？
宋雨琦被问住了，因为、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秋安把宠物箱放进商务车后备箱，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你觉得不该买？
我没有说不该买！宋雨琦急了，我是说
那就行了，秋安关上后备箱，拉开副驾驶门，
宋雨琦站在原地，瞪了他几秒，然后气鼓鼓地钻进后座，安宥真已经坐在里面了，怀里抱着装剁椒的宠物箱，旁边是装存存的
安宥真打招呼
宥真啊，宋雨琦凑过去，你老板是不是一直都这样？
你不是更应该知道吗？
唉，买东西不眨眼，宋雨琦说，三十亿的房子说买就买了，我买个包都要想三天
安宥真想了想：我只看见老板眨眼过一次
什么时候？
看到三只狗的时候，安宥真说，愣了大概两秒
宋雨琦笑出声
秋安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发动车子
新房子比照片上看起来小一点，但院子确实够用，三层联排，外墙是浅灰色的，门口有一棵樱花树，树下是一小块草地
搬家公司的人把行李卸完就走了，安宥真开始指挥摆放，宋雨琦把三只狗从宠物箱里放出来
橘子一出来就冲向草地，在樱花树下转了三圈，然后抬起后腿，尿了
宋雨琦追过去，那是树！不是厕所！
剁椒紧随其后，在橘子旁边也尿了一泡，然后两只小狗开始追着跑，存存跟在后面，因为腿太短，跑两步就摔一跤，然后爬起来继续追
秋安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这一团混乱
院子有点小吧
这还小？宋雨琦抱着橘子走回来，比你们之前那个客厅大两倍好不好
它们会长到四十公斤，秋安说，
宋雨琦想象了一下三只大型犬在院子里跑的画面，沉默了：……确实有点小
先住着，秋安说，以后换大的
你还换？宋雨琦瞪大眼睛，三十亿的房子你说换就换？
秋安没回答，弯腰把摔倒的存存捞起来，拍了拍它身上的草
进去吧，他说，外面有点冷
新家的第一晚，宋雨琦没走
她说要帮着收拾，结果坐在沙发上刷了一晚上手机，三只狗在她脚边睡成一团，安宥真在厨房整理新买的厨具，秋安搬大件货早已精疲力尽，索性待在阁楼看院子
阁楼有一扇大窗户，正对着樱花树和草地，秋安坐在窗边的地板上，膝盖上趴着存存，橘子在他旁边睡着了，剁椒在楼下跟安宥真讨吃的
宋雨琦端着两杯可乐走上楼，看到秋安坐在地板上，愣了一下
你坐地上干嘛？
看院子
宋雨琦走过去，把一杯可乐递给他，然后在他旁边坐下，地板是木质的，有点凉，但她没在意
看什么呢？
秋安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夜色里，樱花树的影子被路灯照在草地上，三只狗的窝被安宥真摆在树下，里面垫着新买的软垫
好像又挺大的
什么？
，秋安喝了一口可乐，比想象中大
宋雨琦侧头看他，秋安的侧脸被窗外的灯光勾勒出轮廓，表情很淡，但眼睛里有光，她忽然发现，从认识他到现在，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满足
以前他总是说随便、还行、无所谓
你买这房子，是为了狗，还是为了你自己？
秋安沉默了几秒
宋雨琦笑了一下，把可乐罐放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我的房间呢？她问，你买三层，总不会只给自己住吧？
秋安转头看她
想的还挺美，他说，二楼不是还剩下一间卧室吗，你去住吧
……你早就想好了？
秋安说，你每周都来，住酒店不方便
宋雨琦的耳朵红了，她迅速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谁、谁每周都来了……
秋安没反驳，只是把存存往怀里拢了拢，继续看着窗外
楼下，安宥真的声音传上来：老板！剁椒把我新买的拖鞋咬坏了！
秋安：
宋雨琦笑出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去看看
她走到楼梯口，又回头看了秋安一眼
下次买房，她说，记得跟我商量一下
秋安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宋雨琦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转身下楼，脚步很快，像是怕被他看到脸上的表情
秋安坐在地板上，听着楼下宋雨琦和安宥真的打闹声，两只狗的叫声，还有可乐罐被碰倒的声响
他低头看着膝盖上睡着的存存，手指无意识地顺着它的毛
……还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