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进停车场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穿着紫色球衣的球迷往入口走了
安宥真推开车门跳下来，站在停车场环顾了一圈，深吸了一口气
“很久没来了”
“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秋安问道
安宥真想了一下：“初中吧，跟我爸来过一次”
“那都多少年了”
“对啊，”安宥真拉了拉球衣下摆，“所以今天特别想看”
她身上那件紫色球衣是早上从衣柜里翻出来的，背后印着大田的队徽，衣服还带着折痕，一看就是买了很久没怎么穿过的
四个人往入口走，排队检票的时候，宋雨琦左右张望了一圈：“这个球场能坐多少人？”
“四万多吧”
“今天来了多少？”
“K2联赛，上座率不会太高”，安宥真看了一眼周围的球迷，“估计一万左右”
“那也不少”
进场之后，安宥真带着他们找到了位置，在球门后面的看台，不算最好的角度，但离球迷区很近，周围全是穿着紫色球衣的人，有人举着横幅，有人敲鼓，还有人已经开始唱歌了
安宥真坐下来，膝盖开始抖
刘浩存坐在她旁边，好奇地看了一圈四周：“这些人都是大田的球迷吗？”
“嗯”，安宥真点头，“因为降级到K2，球迷不比以前多，但来的都是铁杆”
“那你算铁杆吗？”
安宥真想了两秒：“算半个吧”
“为什么是半个？”
“因为我在首尔待的时间比在大田长”，安宥真说，“但每次看到大田的球衣，还是觉得是自己家的”
刘浩存没说话，低头看了看安宥真身上那件紫色球衣，胸口的大田队徽被夕阳照得有点发亮
比赛开始前，现场广播报双方首发名单，念到大田球员名字的时候，周围的球迷跟着喊，安宥真也跟着喊
开场哨响起
大田踢得不快，对手安山也不急，两边在中场倒来倒去，偶尔往前传一脚，又被断掉，安宥真看得认真，身子微微往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这边！”她突然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在这片绿茵场里激不起什么涟漪
球没传过来
“你喊什么？”宋雨琦问道
“那个边路空了，应该往那边分”
“你看得懂？”
“当然看不懂”，安宥真说，“但我看球就是这样，总觉得该往哪边传”
上半场踢了三十多分钟，还是零比零，大田有一次角球机会，球开到禁区里，前锋顶了一下，偏了，安宥真啊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
“差点”
“还差点，顶得那么偏”宋雨琦说
“你要求别这么高”
中场休息的时候，秋安去买了几瓶水和一袋薯片回来，分给三个人，安宥真接过水喝了一口，眼睛还盯着球场，像是在看中场休息的球员热身
“你这么紧张干嘛？”秋安问道
“我没紧张”
“那你水都喝完了还把瓶子攥着干什么？”
安宥真低头一看，瓶子确实空了，自己还捏在手里，她把瓶子放下，尴尬的咳了一声
下半场大田攻得比上半场猛了一些，几次打到禁区附近，但最后一脚总差一点，安宥真从坐着变成站着，又从站着变成靠着栏杆，手指一直在抠栏杆上的一块漆皮
伤停补时三分钟，大田最后一攻，球传到禁区里，一片混战，球被捅了一下，擦着门柱出去了
终场哨响，零比零
安宥真叹了口气，整个人往栏杆上一趴，下巴搁在手臂上
“没赢”
“但也没输啊”刘浩存鼓励道
安宥真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散场的时候，球迷陆续往外走，安宥真跟着人流慢慢往出口挪，回头看了一眼球场，灯还亮着，草皮在灯光下绿得发光
“下次再来吧”
“什么时候？”秋安问
“不知道，但肯定还会来”
四个人走出球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停车场外面的路灯拉出一排黄色的光，远处大田市区的楼星星点点
安宥真站在路边，低头把球衣下摆塞进裤子里，又拉了拉衣领
“饿不饿？”秋安转头问道
“饿！”
“那去吃烤肉吧”
“好耶！”
安宥真点头，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
宋雨琦在后面小声跟刘浩存说：“你看她，0比0的平局还那么高兴”
“因为是家乡队吧”刘浩存说道
宋雨琦点了点头，带着刘浩存跟上前面二人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