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月31日
除夕
仁川机场出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外面在下雪
秋安拉着一个箱子，站了一会儿才拦到车
因为在剧组待了四个月，他没参加春晚的联排，还有三条狗要喂，所以赶紧坐飞机回了首尔
他打上一辆出租车，车过汉江大桥，江面上白茫茫一片，雪落进去就没影了
拐进别墅那条路的时候，院墙外的路灯亮着，树影子在雪地上拖得很长
院门推开，先听见的是爪子扒门的声音
橘子第一个冲出来，到了台阶口又刹了一下，绕着他转了两圈才认出人来
剁椒跟在后面，存存最慢，挤在最后，尾巴摇得整个后半身都在晃
他把箱子扔在玄关，蹲下去挨个揉了一遍
院子里的樱花树光着枝，雪落在上面，一层一层地堆着
那天晚上他煮了一包速冻饺子
韩国超市买的那种，皮厚，馅少，煮出来有一半是破的
电视开着，放的是春节特别节目，笑声一段接一段
他听得懂，就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手机从七点多开始响
一条一条的祝福，有的是群发，有的是单独发的
他一条一条回，回完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快到零点的时候，外面有人放烟花，隔着两条街，声音闷闷的
橘子站起来冲着窗外叫了两声，存存和剁椒也跟在后面嚎
他摸了摸它们的头
新年快乐
三只小狗齐齐歪着脑袋看他
2022年2月1日
初一
早上九点多，门铃响了
秋安穿着睡衣从楼上下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猫眼
外面站着一个裹着白色羽绒服的人，怀里抱着一大袋狗粮
他把门拉开
申有娜站在台阶上，抬手正要再按一次
看见他，那只手停在半空
你回来了啊！我没听你说所以就又回来看狗狗了！
实在麻烦你了，过年也没过好
她摆了摆手，把那袋狗粮往怀里抱了抱
橘子！存存！剁椒！
他侧过身让申有娜进来
申有娜换了鞋，把狗粮顺手放到厨房的柜子底下
她蹲下去摸了摸三只狗，一个一个地摸
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说了总得有人来接吧？
申有娜笑了一下，站起身，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你早饭吃了没
我给你做点吧
她说着就打开了冰箱，然后又关上
你这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又不经常住
她没接话，把羽绒服脱了挂在椅背上，转身出去了
我去趟超市
门关上不到十分钟，又开了
那次不是门铃
是锁孔转了一下
秋安在厨房倒水，听见玄关那边有动静，还没反应过来
宋雨琦已经站在客厅里了
她穿着黑色的长羽绒服，围巾还没解，脚上踩着一双短靴，靴子上全是雪
她先看见的是玄关那双不认识的女鞋
然后橘子从楼梯上冲下来，四个爪子啪啪地拍着地板，直扑门口
宋雨琦弯下腰接住它，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怎么又胖了
她抬起头，看着秋安
这是你家吧
那这双鞋是谁的
有娜的，秋安想了想又补充道，她来喂狗
宋雨琦没有马上接话，把狗从腿上扒下来，慢慢把围巾解了，挂在衣帽架上
你回来，不跟我说
她重复了一遍
秋安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没往里走
门又开了
申有娜拎着两个超市袋子站在玄关，看见客厅里多了一个人，手还搭在门把上
宋雨琦抬头看她
申有娜把袋子放到餐桌上，开始往外拿东西，牛奶、鸡蛋、面包，还有一盒切好的牛肉
她拿东西的动作很顺，一样一样摆开，一看就是平时就这么干的
我先回去吧
来都来了还花钱了走什么走？秋安说道
她没动
宋雨琦在沙发上看了她两秒，站起来走过去，从袋子里把那盒牛肉拿出来翻了翻
你会做吗
会一点
那来吧
下午两点多，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两个人
张婧仪拖着箱子站在前面，刘浩存跟在她后面
一个从上海飞，一个从北京飞，在仁川下飞机的时候，在行李转盘前撞上的
两个人打了招呼，谁也没问对方来干什么
上了车
司机问去哪儿
两个人报了不同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
先说好，先送哪个
没人接话
先送她吧刘浩存说道
先到的是一栋老楼，圣水洞那间两居室
门铃按了半天，没人开门
对门出来一个人，说这户去年就搬走了
刘浩存站在台阶下面，没说话
车又往前开了两条街
第二个地址，三层，带个院子
门还没关严，剁椒先冲了出来，绕着张婧仪的箱子转了一圈
存存挤在后面，站起来往刘浩存腿上扒
两只狗一人缠住一个
张婧仪把箱子一放，蹲下去揉剁椒的脸
然后她抬起头，往里看了一眼，视线在客厅里停了半拍
你们一块来的？秋安问道
张婧仪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狗毛
搬家也没说，回来也没说
秋安笑了笑：说了就得有人来接我一下吧
谁要接你啊
她拖着箱子进门，在玄关站住
客厅里，宋雨琦正把牛肉倒进盘子里
厨房门口，申有娜手里拿着一把刚洗好的葱
两个人一前一后抬起头，同时看向门口
......
张婧仪把箱子往秋安脚边一推
我饿了
厨房在那边
她提着箱子就往里走
刘浩存跟在她后面，把箱子靠墙放好，先冲厨房里的两个人点了下头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门铃响了第三次
秋安去开门
安宥真站在雪地里，鼻尖冻得通红，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你怎么也来了
我坐高铁来的，她把保温桶举了举，这是我妈妈做的海带汤！要不要喝点！
秋安接过来
安宥真换鞋的时候往客厅看了一眼
沙发上堆着一件羽绒服，餐桌上摆开半桌子菜，厨房的灯亮着，有两个人背对着门站着
一个人正举着锅铲回头喊了句什么
安宥真愣住了
......今天有客人啊？
没有客人
他把保温桶放到厨房台面上
安宥真脱了外套，径直走进去，从旁边拿了个碗，把汤倒出来
锅在哪儿
柜子底下
三只狗跟着她进了厨房，又很快被赶出来
到七点多，厨房里站满了人
宋雨琦在灶台前，申有娜在旁边切菜，安宥真守着那锅海带汤
张婧仪靠在门框上，一边吃一边指挥
刘浩存蹲在客厅地毯上，一只手摸着存存，另一只手在手机上翻菜谱
秋安从客厅走到厨房门口
站了一会儿
没有人给他让位置
他退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橘子跟过来，把脑袋搁在他腿上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有人喊了一声
秋安！
过来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