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還有危險？”
“去拿點東西，很快回來。”
陸沉伸手幫她理了理額前垂落的發絲，動作自然親昵。
“放心，曙光基地的核心人物都死光了，剩下的都是些蝦兵蟹將，傷不到我。”
白靈仰頭看著他，眼里滿是依賴。
“那你一定要小心，早點回來。”
“知道了。”
陸沉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了一下，觸感溫軟。
白靈臉頰瞬間紅透，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卻沒躲開。
陸沉笑了笑，轉身走出大門。
氣體懸浮船引擎轟鳴，直沖雲霄，朝著東岸山疾速飛去。
半小時後，懸浮船降落在康養中心外圍。
陸沉收起船只，開啟空間感應，悄無聲息地摸了進去。
整個康養中心死氣沉沉。
此前蕭烈下令血洗了所有普通幸存者，地上的血跡還沒被積雪徹底掩埋。
血腥味混著消毒水的怪味彌漫在空氣里，刺鼻得讓人作嘔。
陸沉目標明確，直奔隔離樓。
這里是蕭烈團伙秘密開展基因躍遷實驗的核心窩點。
他們對外謊稱病毒通過空氣傳播，將大批幸存者關押在此進行人體實驗，逐日記錄身體數據，妄圖撬開基因躍遷的大門。
隔離樓大門虛掩著。
兩名穿白大褂的護理師縮在角落抽煙取暖，臉上是麻木到骨子里的疲憊。
腳步聲響起，兩人猛地抬頭。
看見陌生的陸沉，先是一愣，隨即擺出了凶相。
年紀稍大的護理師上前一步，厲聲呵斥︰
“你是誰？誰放你進來的？這里是隔離區，趕緊滾出去！”
另一個跟著咋呼︰
“不想死就快滾！染上病毒爛死在這兒，可沒人給你收尸！”
兩人色厲內荏，只想著把人嚇走。
陸沉懶得跟他們廢話。
他側身伸手，攥住旁邊一根手腕粗的合金鋼棍。
指節微微發力。
“嘎吱——”
刺耳的金屬變形聲響起。
堅硬的合金鋼棍，竟被他徒手生生掰成了U形。
兩個護理師的囂張瞬間僵在臉上。
眼楮瞪得滾圓，嘴巴張得能塞下整顆雞蛋。
“現……現在異能者都這麼不值錢了嗎……”
年長的護理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癱跪在地上。
陸沉隨手將變形的鋼棍砸在地上， 當一聲巨響震得兩人渾身一顫。
他冷眼掃過二人，語氣冰寒︰
“帶我去資料室，把所有基因躍遷的實驗數據都交出來。敢耍花招，這根棍子就是你們的下場。”
“不敢！我們絕對不敢！”
兩人嚇得魂飛魄散，哪敢有半分違抗。
年輕的那個連忙彎腰引路，頭都不敢抬︰
“大……大哥您跟我來，資料室就在三樓最里面。”
兩人戰戰兢兢領著陸沉上了三樓，推開了最深處的房門。
房間里立滿文件櫃，桌面上堆著厚厚一摞實驗記錄本，幾台電腦還連著實驗儀器，處于待機狀態。
“大哥，所有實驗數據都在這兒了。”
年長護理師恭恭敬敬地說，
“紙質記錄和電子檔都齊，您慢慢查看。”
陸沉沒搭理他們，徑直走到電腦前坐下，點開了實驗總覽表格。
一行行冰冷的數據映入眼簾。
陸沉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蕭烈團伙前前後後，足足用了兩千名幸存者做基因躍遷實驗。
最終成功覺醒異能的，僅有八人，成功率還不到千分之四。
而這八個覺醒者，最後全被蕭烈一伙人擊殺，異能被直接吸收。
剩下的實驗者里，近七成八因基因躍遷失敗，身體炸裂或器官衰竭慘死。
余下兩成二挺過了高燒，卻沒能覺醒異能，最終也被他們全部滅口。
兩千條活生生的人命，最後只換來了八個異能者，還全被當成了養料。
“這群畜生。”
陸沉低聲罵了一句，心口堵得發悶。
他早知道曙光基地毫無人性，可親眼看見這血淋淋的數字，依舊忍不住心底發寒。
他靠在椅背上，飛速推算。
按這個概率，就算人類能扛過嚴寒與饑餓，最終幸存率也只有百分之八。
而這些幸存者里，能覺醒異能的，還不到千分之五。
照這個速度衰減，用不了多久，人類就要走到滅絕的邊緣。
兩個護理師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看著陸沉陰沉的臉色，生怕下一秒就禍及自身。
陸沉沒心思管他們，起身走向病房區。
隔離樓里還關著兩百五十多名實驗者，都是沒到實驗周期的，蕭烈他們逃得匆忙，沒來得及處理。
陸沉開啟空間感應，逐間掃過病房，觀察每個實驗者的身體狀態。
這些人無論高燒低燒，新陳代謝都遠超常人。
體內能量瘋狂奔涌，沖擊著每一處細胞，大半都處于紊亂狀態，隨時可能崩潰。
掃到三樓最里面一間病房時，陸沉的動作驟然停住。
病床上躺著的實驗者叫賀長風，三十歲上下，身形消瘦。
他的腦部，一團奇異能量正在匯聚，形成旋渦狀的能量流。
旋渦中心，隱隱凝著一顆類似靈核的能量體，忽明忽暗，始終在成型與潰散之間反復拉扯，無法徹底穩固。
“原來如此。”
陸沉隔著玻璃望著病房里的賀長風，眼里閃過一絲明悟。
他瞬間想通了關鍵︰
靈核成功凝聚，才是基因躍遷的核心。
靈核成型，能量平穩融入全身細胞，便是覺醒成功。
靈核凝聚失敗，能量失控暴走，就會直接撐爆身體，落得慘死下場。
至于那些挺過高燒卻沒異能的人，多半是能量沖擊失敗後，靈核徹底潰散。
能量散回全身各處，沒能完成細胞改造，最終還是普通人。
摸到了核心規律，陸沉心里頓時有了方向。
他回頭看向跟過來的兩名護理師，開口問道︰
“這個人，燒了幾天了？”
年長護理師連忙湊過去看了眼床頭牌，回道︰
“回大哥，賀長風八天前送進來的，已經燒了整整八天了。”
“按你們之前的記錄，實驗者一般撐不過十二天？”
“是……是這樣。”
護理師連連點頭，
“絕大多數人撐到第十天就不行了，能熬十二天的就算闖過鬼門關。可就算熬過去，大多也沒異能，最後都……都被處理掉了。”
陸沉嗯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回賀長風身上。
八天，正好卡在生死關口。
剛好能全程觀察靈核凝聚的全過程，看清最終的成敗結果。
陸沉索性留在了隔離樓。
他讓兩個護理師搬來椅子，放在賀長風病房門外。
自己坐了下來，一邊用空間感應死死盯著賀長風體內靈核的變化，一邊趁空打磨剛覺醒的空間禁錮能力。
吸收蕭烈的異能後，空間禁錮得到了初步強化。
但具體的參數、極限在哪里，陸沉還沒來得及仔細測試。
眼下正好有空，可以徹底摸透這門能力。
陸沉凝神靜氣，心念微動。
一個半透明的立方體空間，瞬間在他前方五米處成型，邊長約兩米。
立方體內的空氣仿佛徹底凝固，連漂浮的塵埃都釘在了半空。
陸沉操控禁錮空間緩緩後移，距離自己越來越遠。
五米、六米、八米……
拉到十米時，空間開始劇烈波動，邊緣扭曲不穩。
再遠分毫，立方體“啵”的一聲，直接潰散無蹤。
“施放極限距離十米。”
陸沉默默記下數據。
比原先的五米翻了一倍，效果尚可。
接著他開始測試空間大小的調整上限。
立方體不斷放大，直到邊長接近八米、總容積近五百立方時，抵達了極限，再也無法擴張半分。
隨後他又嘗試縮小，立方體從八米縮到一米，再到拳頭大、黃豆大……
最後縮到近乎原子級別，空間壁壘依舊堅不可摧，沒有絲毫潰散跡象。
“大小自由可調，最小精度達原子級。”
這個結果遠超陸沉的預期。
這種精度，足以應對絕大多數戰斗場景。
緊跟著他又測試多空間同時施放。
一個、兩個、十個……
一口氣放出兩百個拳頭大的禁錮立方體，整整齊齊懸浮在走廊里。
總容積加起來，也沒超出五百立方的上限。
陸沉清晰地感知到，同時操控多個空間，並不會額外增加異能消耗。
消耗只和總容積掛鉤，和空間數量毫無關系。
按這個容積計算，把人蜷起來塞進去，足足能同時禁錮兩百人。
攻防一體，還能群體控制，這能力實戰價值直接拉滿。
以後遇上大股敵人，一片禁錮空間扔過去，所有人都定在原地當活靶子，堪稱戰場大殺器。
關鍵時刻給自己套上一層，就是絕對防御，就算核爆都能硬扛。
陸沉越練越順手，對空間禁錮的操控越發精細入微。
就在他全神貫注打磨能力時。
“滴——滴——滴——！！！”
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來自賀長風的病房。
陸沉立刻回神，轉頭看向病房內。
病床上的賀長風，身體劇烈抽搐。
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渾身血管高高凸起，仿佛下一秒就會炸開。
他腦部的靈核旋渦徹底失控，瘋狂旋轉的能量再也壓制不住，朝著四肢百骸瘋狂沖撞。
糟了，能量暴走！
陸沉剛想起身進去干預。
“噗！”
一聲沉悶的炸裂聲響起。
賀長風的身體直接從內部爆開。
血肉、骨渣、內髒濺得滿牆都是，雪白的床單瞬間被染成刺目的猩紅。
生命體征儀上的心跳線，猛地拉成一條筆直的直線。
陸沉停下腳步，望著病房里的慘狀，眉頭緊鎖。
還是失敗了。
靈核最終沒能凝聚成型，能量失控，直接將人體撐得粉碎。
這時，幾名護理師听到警報，穿著防護服慢悠悠走了過來。
看見病房里的景象，臉上沒有半分驚訝，麻木得像在看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又炸了一個。”
一名護理師嘆了口氣，熟練地掏出裹尸袋走進病房清理，
“這個算撐得久的，第八天才炸。昨天那個，第五天就沒了。”
“習慣了，天天都有，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另一個聳聳肩，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
“反正抓進來的人，十個有九個半活不了，早晚的事。”
幾人手腳麻利地收拾完殘肢碎肉，很快就把病房清理干淨，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陸沉站在一旁，看著他們麻木的模樣，一言不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