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
他还真忽略了这茬。
只想着囤药，忘了低温对药品的破坏。
末世前的药品，根本扛不住这种极端低温。
“有点道理。”陆沉摸了摸鼻子，难得有点尴尬，“来都来了，还是简单搜一搜吧。万一有常温保存的药呢？总不能白跑一趟。”
白灵看了他一眼。
眼底带着点笑意。
“嗯。”她没拆穿他，“走吧，别磨蹭。”
说完，跟在他身后往里走。
医院里空旷死寂。
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咚咚”的回响，配上惨白的墙壁和散落的杂物，像极了鬼屋。
白灵走在陆沉身侧，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她余光瞥了眼陆沉紧绷的侧脸，心里忽然一动。
她故意放慢脚步，身体往陆沉身边靠了靠。
手指轻轻抓住他的衣袖。
“这里……有点吓人。”她声音放低，带着几分颤抖。
她素来清冷要强，很少露出这样柔弱的样子。
陆沉侧过头，看着她微微绷紧的侧脸，心里明白。
这女人哪里是真害怕？
分明是看出自己刚才有点尴尬，故意找台阶给两人下。
顺便拉近点距离。
他也不点破，顺势伸出胳膊，揽住她的腰。
掌心隔着厚厚的防寒服，也能感受到她纤细的腰肢。
“怕什么，有我在呢。”陆沉声音低沉，“跟着我走，没事的。”
“嗯。”白灵轻轻应了一声，耳根泛起热意。
她顺势靠在陆沉怀里，脚步放缓。
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泛起丝丝暖意。
她就喜欢这种感觉。
不用多说什么，彼此都懂。
两人并肩走着，气氛温馨而暧昧。
穿过门诊走廊，往住院部走时，白灵忽然停下脚步。
“陆沉，我想跟你说件事。”她抬头看他，语气认真。
“你说。”
“我想立刻开始基因跃迁。”白灵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我知道现在技术还不成熟，有风险。但我想试试。”
陆沉顿了顿。
“为什么突然这么急？再等一段时间，等我技术再熟练些，成功率会高很多。”
“我等不了那么久。”白灵轻轻摇头，“你再强，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家里。普通的枪支，对付普通人还行，遇到真正的异能者，根本毫无作用。”
“我亲侄女还小，我想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她。也想……能帮上你一点忙，而不是一直躲在你身后，只会等你保护。”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陆沉心里有些触动。
白灵从来不是那种依附于人生存的菟丝花。
她有自己的骄傲和坚持。
“好。”陆沉沉默了几秒，“不过不是现在。再等几天，等我把基因跃迁的干预技术再练熟练些。就算觉醒失败，我也能保住你的性命，不会让你出事。”
他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觉醒异能，但保住一条命，他现在有八成把握。
“我相信你。”白灵笑了，眉眼间漾开柔和的笑意，像冰雪初融，“我等你。”
“好。”陆沉点头，“那就再等几天。”
两人继续往前走，挨个房间搜寻药品。
果然如白灵所说，药柜里的注射液、抗生素，全都冻成了冰坨。
包装都裂开了，彻底失效。
只有一些常温保存的口服药，还勉强能用。
搜完三楼，准备上四楼时，陆沉脚步忽然一顿。
他开启空间感应。
四楼最里面病房里，有活人的气息。
一共九个人。
两男七女。
生命体征平稳。
暂时看不出是不是异能者。
对方应该还没发现他们。
“里面有人。”陆沉压低声音。
白灵立刻收敛笑意，伸手摸向腰间手枪。
“几个？”她问。
“九个，两男七女。”陆沉说，“暂时看不出有没有异能者。”
“那我们怎么办？”白灵低声问。
“不躲，也不主动挑事。正常往上走。随缘接触，见机行事。”
“好。”白灵点头，收起枪。
但手依旧放在枪柄上，随时准备拔枪。
两人不紧不慢地沿着楼梯往上走。
脚步没有刻意放轻。
正常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果然，四楼的人很快听到了动静。
“谁？！”
一声喝问从走廊尽头传来。
紧接着，“吱呀”一声，最里面的病房门被打开。
几道手电筒光束射出来，直直照向陆沉和白灵。
强光刺眼，让人睁不开眼。
白灵反应极快。
她从背包里掏出大功率强光手电，对着对面打开。
直接反照回去。
“啊！”
对面传来几声痛呼。
瞬间被晃得睁不开眼，手电也歪了。
两边几乎同时关闭强光。
各自适应了几秒，才看清彼此的模样。
对面站着九个人。
七个女人，穿着白大褂。
应该是诊疗医师或护理师。
身上裹着厚厚的极地保暖垫。
容貌都在水准之上，只是个个面带菜色。
两个男人。
一个是二十五岁左右的瘦个光头。
另一个三十六七岁，体型肥胖。
看着憨厚无害，脸上带着怯生生的表情。
双方对视，走廊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光头男人率先反应过来，往前迎了两步。
“哎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两位同胞。”他主动开口，“末世里还能遇到活人，真是不容易啊。”
他说话语速很快，显得格外热情。
“我叫刀七，以前是这家医院的设备运维员。这几位都是医院的康养专员。我们几个命大，灾变的时候正好在值班，困在楼里，就一直守到现在。”
“外面天寒地冻的，两位快进屋暖和暖和吧。”刀七侧身让开门口位置，“屋里开着暖风机，还能喝点热水。要是家里有生病的亲人，也只管说，我们这儿有医生，能帮着诊断诊断。”
他说话时，尤其是看到白灵的容貌时，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藏得很深。
同时，他给身后的几个女人使了个眼色。
那七个女医师看到眼色，脸上都露出畏惧的神色。
默默往后退了退，缩回屋里。
乖得像鹌鹑一样。
这状态，一看就是长期被强权压制惯了。
陆沉和白灵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那就打扰了。”陆沉不动声色地开口。
他揽着白灵的腰，迈步走进病房。
病房里被改造成了临时休息室。
摆着几张病床，铺着厚厚的极地保暖垫。
六个大功率暖风机对着吹。
屋里温度确实比外面高不少，勉强能脱掉厚重外套。
进屋后，刀七殷勤地给两人搬椅子、倒热水。
忙前忙后，热情得过分。
那个胖子站在角落里，一直低着头。
看起来怯生生的，不敢说话。
路过陆沉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伸出手，像是想握手打招呼。
“你……你们好，我叫菱胖墩。”胖子憨憨地说道，伸手和陆沉相握。
握手的瞬间，他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刀七不是好人，你们赶紧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只有两人能听到。
说完，他立刻松开手。
又恢复了那副憨厚怯懦的样子，退到一边。
白灵站在陆沉身边。
恰好看到了胖子说话时的口型，也听到了只言片语。
她眼神一凝，心里升起几分疑惑。
这个胖子，是真的好心提醒，还是另有所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