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目山笼罩在薄雾之中。
西院客房内，凌战和秦雨柔早早起床。一夜的休息让两人精神恢复了许多，但今天要面对的局面，依然不容乐观。
“我母亲……今天会来。”秦雨柔对着镜子整理衣襟，声音有些紧张，“你说，她是什么样的人？”
凌战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按在她肩上：“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她给了你生命。这就足够了。”
秦雨柔回头看着丈夫，眼中有着感动：“谢谢你，凌战。有你在我身边，我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两人正准备出门，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南宫文。
“凌先生，秦女士，家主请二位到‘观云台’用早膳。秦女士的母亲……已经到了。”
秦雨柔的手微微一颤。
凌战握住她的手：“走吧，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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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云台位于天目山最高处，是一个建在悬崖边的石台。站在台上，可以俯瞰整个山谷，云雾在脚下流淌，如同仙境。
台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膳：清粥、小菜、馒头，都是山野风味。南宫望坐在主位，他左侧坐着一位穿着淡青色旗袍的中年美妇，容貌与秦雨柔有六七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多了一份沧桑。
看到秦雨柔，美妇立刻站起身，眼中瞬间泛起泪光：“雨柔……我的女儿……”
秦雨柔脚步一顿，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妇人，心中百感交集。二十多年了，她只在老照片里见过母亲的样子。
南宫雪——秦雨柔的母亲，当年南宫家三爷的女儿，因为爱上了一个普通商人秦建国，违背家族联姻，被逐出家门。这些年，她一直隐居在江南小镇，与世无争。
“母亲……”秦雨柔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南宫雪快步上前，紧紧抱住女儿：“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母女相拥而泣，二十多年的隔阂，在这一刻被泪水冲刷。
凌战静静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南宫望也示意其他人不要出声。
良久，母女俩才分开。南宫雪擦着眼泪，仔细端详女儿：“长大了……长得真好看……跟你爸爸很像……”
她又看向凌战，眼神复杂：“你就是凌战？”
“伯母好。”凌战恭敬行礼。
南宫雪点点头，叹了口气：“我听说了你的事。八年冤狱，还能有今天的成就……不容易。雨柔交给你，我放心。”
这话让秦雨柔脸一红，凌战也郑重道：“伯母放心，我会用生命守护雨柔。”
众人落座，开始用早膳。气氛比昨天缓和了许多，至少表面上如此。
用过膳后，南宫望屏退左右，只留下凌战夫妇、南宫雪和南宫文。
“凌小友，经过一夜思考，我想重新谈谈联盟的事。”南宫望开门见山，“昨天我的要求可能过于直接，让你为难了。今天，我们换个方式。”
凌战点头：“前辈请讲。”
“第一，联盟可以不涉及龙魂玉。但你需要承诺，如果将来找到龙魂玉，涉及到古武界乃至国家安危时，必须与各家商议，不能独断专行。”
“可以。”凌战答应得很干脆，“龙魂玉不是私有财产，如果真关系到重大利益，我愿意与值得信任的人共同商议。”
“第二，联盟期间，南宫家会提供有限度的帮助——包括情报共享、必要时的人手支援、以及在古武界为你提供庇护。但不会直接参与你和司徒家的正面冲突。”
凌战沉吟：“什么样的限度？”
“比如，我们可以提供司徒家的人员动向、暗影会的活动情报。但如果你们直接攻打司徒家祖地，南宫家不会派人参与。”南宫望说得很明确，“毕竟，古武界有古武界的规矩，四大家族之间不能直接开战。”
这个条件有些苛刻，但凌战理解。古武界延续千年，各家之间虽有恩怨，但都有底线。直接家族战争，会导致整个古武界动荡。
“可以接受。”凌战说，“不过我需要一个明确的界限——什么样的帮助算‘有限度’，什么样的不算。”
南宫望看向南宫文。南宫文立刻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凌战：“这是我们拟定的合作框架，请凌先生过目。”
凌战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这是一份很专业的合作协议，列出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包括情报交换的渠道、紧急联络的方式、以及南宫家提供庇护的具体条件。
其中有一条引起凌战的注意：“南宫家承诺，在凌战先生及其直系亲属生命受到威胁时，提供不超过三次的庇护，每次不超过七天。”
“这条是什么意思？”凌战指着这一条问。
南宫望解释：“这是古武界的传统。如果有人追杀你，你可以逃到南宫家，我们会保护你七天。七天之内，追杀者不得进入南宫家领地。但七天之后，你必须离开，生死自负。”
“三次机会？”
“对，每个家族都有三次庇护权。用完了，就不能再申请。”南宫望说，“这是为了平衡，防止有人永远躲在庇护之下。”
凌战点头表示理解。这虽然限制很多，但至少是一个保命的手段。
他把文件递给秦雨柔，秦雨柔仔细看了一遍，轻声说：“商业条款很清晰，但古武界的部分……我们需要陆前辈把关。”
“可以。”凌战对南宫望说，“这份协议我需要带回去，请专业人士审核。如果没有问题，三天内回复。”
“好。”南宫望很爽快，“另外，作为诚意，我可以提供一些古武界的基础信息。”
他示意南宫文。南宫文又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封面写着《古武纪要》。
“这是古武界的基本情况，包括各大家族的历史、主要功法、重要人物、以及一些规矩和禁忌。”南宫望说，“对你了解古武界会有帮助。”
凌战接过册子，随手翻开几页。内容很详细，图文并茂，甚至还有一些地图和族谱。
“多谢前辈。”这份礼物的价值，不亚于昨天的功法。
“不用谢。我希望你能尽快了解古武界，毕竟……”南宫望顿了顿，“你迟早要正式踏入这个世界。”
早膳后，凌战一行准备离开。
南宫雪拉着秦雨柔的手，依依不舍：“雨柔，以后常来看看妈妈。我在山下的小镇买了房子，离这里不远。”
“我会的，妈妈。”秦雨柔眼睛又红了。
南宫雪又看向凌战：“凌战，好好待我女儿。她这些年……不容易。”
“伯母放心。”
南宫望送到山门处，临别时说：“凌小友，茶会虽然没有达成实质协议，但至少我们建立了沟通的渠道。古武界……比你想的要复杂，也要危险。好自为之。”
“晚辈明白。”凌战抱拳行礼，“告辞。”
一行人下山，坐上等候的车队，驶离天目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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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凌战翻看着那本《古武纪要》。秦雨柔靠在他肩上，轻声问：“你觉得南宫望是真的想合作吗？”
“一半一半。”凌战合上册子，“他确实想拉拢我，但也确实有顾忌。古武界四大家族互相制衡，谁也不敢轻易打破平衡。”
陆清玄坐在前排，回头说：“南宫望这个人，城府很深。他给你的庇护条件，表面上看是帮你，实际上也是在限制你——三次机会，用完了就没了。这是在告诉你，南宫家的帮助是有限的，不要过度依赖。”
陈刚开着车，插话道：“队长，我总觉得这次茶会怪怪的。司徒家来捣乱，南宫家想拉拢，蓝家和白家态度暧昧……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凌战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山景，缓缓道：“他们在观望。古武界平静太久了，需要一个变数。而我，就是这个变数。”
他翻开册子，指向其中一页：“看这里，古武界四大家族的势力分布。南宫家在江南，蓝家在西南，白家在西北，司徒家在华北。四家互相牵制，谁也奈何不了谁。”
“那龙魂集团呢？”秦雨柔问。
“龙魂集团在都市，这是古武界从未涉足的领域。”凌战眼中闪过锐利的光，“我们不需要在古武界跟他们争地盘，我们有自己的战场。”
车队驶上高速公路，江城的方向。
凌战拿出手机，拨通了严子安的电话：“燕子，帮我查几个人。名单我发给你，都是古武界的重要人物。特别是他们的社会关系、商业往来、还有……有没有境外背景。”
“明白，老大！”
挂断电话，凌战又打给苏红：“苏总，加强集团的安保等级。茶会虽然结束了，但麻烦可能刚刚开始。”
“已经在做了。凌总，还有一个消息——判官昨晚离开了江城，目的地不明。”
判官走了？凌战眉头微皱。这个诸神黄昏的顶级杀手，来江城转了一圈就离开，肯定不是旅游那么简单。
“继续监视，有消息立刻报告。”
“是。”
安排好一切，凌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天目山茶会，看似不欢而散，实则收获不少。
至少，他看清了古武界的格局，获得了基础信息，也建立了与南宫家的联系渠道。
更重要的是，秦雨柔与母亲重逢，了却了一桩心事。
至于联盟……不急。
真正的联盟，不是靠一纸协议，而是靠共同的利益和信任。
而信任，需要时间去建立。
车队在高速上飞驰，距离江城越来越近。
凌战睁开眼睛，看着前方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
那里有他的家，他的事业，他要守护的一切。
古武界的风云，终究会吹到都市。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无论来的是什么，他都将一一接下。
因为他是凌战。
龙魂的凌战。
这个时代的选择。
车驶入江城，驶向龙魂集团大厦。
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而天目山上，南宫望站在观云台，看着远去的车队。
南宫文站在他身后，低声问：“家主，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不然呢？”南宫望淡淡道，“凌战不是池中物，早晚要化龙。与其强行约束，不如放他翱翔。等他飞累了，自然会找地方落脚。”
“那龙魂玉……”
“不急。”南宫望眼中闪过深邃的光，“龙魂玉的秘密，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让凌战先去探路，我们……伺机而动。”
他转身离开观云台，声音飘散在风中：
“好戏，才刚刚开场。”
山风呼啸，云雾翻涌。
古武界的平静表面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而这一切，都将以江城为中心，席卷开来。
凌战，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