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三十分，西郊废弃防空洞入口。
入口隐藏在永安公墓深处，一块不起眼的墓碑后面。墓碑上刻着“张氏之墓”，但墓碑底座有一个不易察觉的机关。陈刚按照陆清玄提供的方法，在墓碑侧面某个位置按了三下，墓碑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阶梯。
一股阴冷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凌战打了个手势，十二人小队依次进入。最后一人负责殿后，将墓碑恢复原状。
阶梯很陡，宽度仅容一人通过。墙壁上长满青苔，有些地方还在渗水。向下走了大约三十米，眼前出现一个岔路口——三条通道分别通向不同的方向。
“燕子，确认方向。”凌战低声说。
严子安打开手持探测器，屏幕显示三条通道的能量波动：“左边通道能量波动最强，应该是通往核心区域。中间通道有微弱的水流声，可能是排水系统。右边通道……有生命迹象，但很微弱。”
“兵分三路。”凌战做出决定，“我、铁拳、小张走左边通道。苏红带三人走中间。剩下的人走右边，注意安全，发现异常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明白！”
三组人分头行动。
凌战这一组沿着左边通道前进。通道越来越宽，墙壁上的青苔逐渐被一种暗红色的苔藓取代。这种苔藓散发着淡淡的甜腥味，像是……干涸的血液。
“队长，这里有点不对劲。”陈刚警惕地扫视四周，“太安静了。”
确实，地下空间应该有很多昆虫和老鼠，但这里一片死寂，连水滴声都没有。
又走了五十米，前方出现一道石门。石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凌战示意停下，侧耳倾听。门内隐约传来……歌声？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音调诡异，歌词含糊不清，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准备战斗。”凌战压低声音，缓缓推开石门。
门内的景象让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大约两百平米的圆形空间，中央是一个直径十米的血池，池中暗红色的液体缓缓翻滚。血池周围，九个石柱围成一圈，每个石柱上都绑着一个昏迷的女性——正是之前失踪的那些人！
更诡异的是，血池中央悬浮着一个穿着血红长袍的女人，她闭着眼睛，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她的咒语，九个石柱上的女性身上，一缕缕淡白色的气流被抽出，汇入血池，然后被她吸入体内。
“她在吸收她们的元气！”陈刚握紧枪柄。
凌战眼神冰冷：“救人，同时擒住她。注意，她的功法很诡异，不要被她近身。”
三人分散开，准备行动。
但就在这时，血池中的女人突然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血红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妖异的红色。
“客人来了。”她的声音飘忽不定，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凌战……我等你很久了。”
她认识我？凌战心中一凛。
红袍女人缓缓落在血池边，面纱下的脸若隐若现。虽然隔着一层面纱，但凌战总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
“你是谁？”凌战沉声问。
“我是谁不重要。”女人轻笑，“重要的是，你来了。而且……你带来了我最需要的东西。”
她突然伸手一指——不是指向凌战，而是指向通道入口处！
通道入口的地面，突然浮现出一个血红色的法阵。法阵亮起刺目的红光，将整个空间封锁！
“陷阱！”陈刚脸色一变。
“猜对了。”红袍女人——血煞圣子——语气得意，“从你们进入地下开始，我就知道了。那些监控法阵，可不是摆设。”
她拍了拍手，四周的阴影中，走出二十多名血煞门弟子。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眼神呆滞，但身上的血腥气浓郁得令人作呕。
“杀了那两个，活捉凌战。”血煞圣子命令。
“想抓我？没那么容易！”凌战冷喝一声，率先出手。
龙魂诀运转，真气如江河奔腾。他一掌拍向最近的两个血煞门弟子，掌风如刀，瞬间将两人震飞。
陈刚和小张也同时开火，消音手枪发出轻微的“噗噗”声，子弹精准命中敌人的要害。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三人都震惊了。
中枪的血煞门弟子，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涌出一团团黑气。黑气快速修复伤口，几秒钟后，他们又站了起来，眼神更加疯狂！
“他们……不是人？！”小张声音发颤。
“是傀儡。”血煞圣子冷笑，“用活人炼制，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听我的命令。而且……他们体内的血煞真气，可以快速修复伤势。你们杀不死他们的。”
话音未落，二十多名血煞门傀儡同时扑上！
战斗瞬间爆发。
凌战和陈刚背靠背，拳掌齐出，每一击都蕴含龙魂真气，将靠近的傀儡震退。小张负责远程支援，专打傀儡的眼睛和关节。
但傀儡数量太多，而且悍不畏死。很快，小张就被三个傀儡近身，虽然击毙了一个，但另外两个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臂。
“小张！”陈刚想去救援，但被五个傀儡缠住。
凌战眼神一冷，右手成爪，隔空一抓！
龙魂诀第三式——龙爪手！
无形的真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龙爪，将抓住小张的两个傀儡捏得粉碎！黑气四散，这次没有重组，而是消散在空中。
“原来如此。”凌战明白了，“要彻底摧毁，必须用真气震散他们的核心。”
他大喝一声：“铁拳，用内劲！不要留手！”
陈刚领悟，拳法一变，每一拳都蕴含暗劲，专门攻击傀儡的胸口和丹田。果然，被暗劲击中的傀儡，体内的黑气核心被震碎，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战斗进入僵持。凌战和陈刚虽然能击杀傀儡，但对方数量太多，而且血煞圣子还没出手。
“凌战，你的龙魂诀果然厉害。”血煞圣子站在血池边观战，语气中带着欣赏，“不过……你还能撑多久呢？”
她突然双手结印，口中念诵更急促的咒语。
血池中的液体开始沸腾，升起一道道血红色的雾气。雾气在空中凝聚，化作一条条血红色的毒蛇，向凌战三人扑去！
“小心！这是‘血煞化形’！”凌战厉声提醒。
他双掌齐推，真气化作一面气墙，挡住毒蛇。但毒蛇数量太多，很快就有几条绕过气墙，扑向陈刚和小张。
“啊！”小张惨叫一声，一条毒蛇咬在他的手臂上。伤口瞬间发黑，并且快速向肩膀蔓延！
“有毒！”陈刚挥拳击散几条毒蛇，冲到小张身边，用匕首割开伤口，试图放毒血。但毒血是黑色的，而且粘稠如胶，根本放不出来。
凌战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小张身边，一掌按在他的伤口上。
龙魂诀真气注入，至刚至阳的真气与阴毒的血煞毒气相撞，发出“嗤嗤”的声响。小张痛得脸色惨白，但伤口处的黑色在快速消退。
“退后，我来对付她。”凌战将小张推到陈刚身边，独自面对血煞圣子。
“终于要亲自出手了吗？”血煞圣子轻笑，“让我看看，凌天南的儿子，到底有多强。”
她双手张开，血池中的液体冲天而起，在她身后凝聚成一尊三米高的血色魔神虚影！魔神有三头六臂，每只手中都握着一件由血液凝聚的兵器。
“血煞真经——魔神降临！”
魔神虚影六臂齐挥，六道血红色的能量波向凌战轰来！
凌战不敢大意，全力运转龙魂诀。他双手在胸前结印，真气在身后凝聚成一条金色的龙形虚影。
“战龙诀第四式——龙战于野！”
金龙与血魔在空中碰撞！
轰！！！
巨大的冲击波将整个空间震得摇摇欲坠，血池中的液体溅起三米高的浪花。周围的石柱出现裂痕，绑在上面的女性被震得东倒西歪。
陈刚护着小张，被冲击波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鲜血。
烟尘散去。
凌战和血煞圣子相隔十米对峙。两人嘴角都有血迹，显然刚才那一击都受了伤。
但血煞圣子笑了：“凌战，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不过……游戏该结束了。”
她突然摘下脸上的面纱。
看到她的脸，凌战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是你……冷月？！”
冷月——三年前那个为了掩护他而“牺牲”的女特工！她的档案上写着“因公殉职”，凌战还去参加过她的追悼会！
“很意外吧？”冷月——或者说血煞圣子——笑容诡异，“我没死，而且……变成了你现在看到的模样。”
“为什么……”凌战声音发干，“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冷月的眼中闪过怨毒，“因为你啊，凌战。当年我为你挡枪，坠下悬崖，本以为必死无疑。是司徒明救了我，用血煞门的秘法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但代价是……我必须修炼血煞魔功，成为血煞圣子。”
她走向凌战，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再见你，会是什么样子。现在……我终于等到了。”
“冷月，你……”凌战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震惊，也有愤怒——对司徒家的愤怒，对血煞门的愤怒。
“别叫我冷月。”她打断他，“冷月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血煞圣子——血月。”
她伸出苍白的手：“凌战，加入我吧。以你的龙魂诀，加上我的血煞真经，我们可以一起突破到传说中的‘神境’。到那时，什么司徒家，什么古武界，什么国家……都不值一提。”
“你疯了。”凌战摇头，“冷月，醒醒吧！血煞魔功是邪道，靠吞噬他人生命修炼，这是逆天而行！”
“逆天？”血月狂笑，“天若逆我，我便逆天！凌战，你看看这些人——”
她指向石柱上那些昏迷的女性：“她们都是自愿的！为了永生，为了力量，她们愿意献出一切！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凭什么我们不能变强？”
“用别人的生命换来的力量，我宁可不要。”凌战眼神坚定，“冷月，回头吧。我可以帮你摆脱血煞魔功的控制，我们可以……”
“够了！”血月厉声打断，“你还是那么天真。既然你不肯合作，那就……成为我的养料吧！”
她身后的魔神虚影再次凝聚，这次更加凝实，几乎化为实体！
但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苏红急促的声音：“凌总！我们找到七叶腐心草了！但触发了警报，大批血煞门弟子正在包围我们！”
“立刻撤离！”凌战下令。
“想走？晚了！”血月双手一挥，整个空间的墙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血煞封天阵！今天，你们谁都走不了！”
血光大盛，整个空间被彻底封锁。
而在通道的另一端，苏红小组也陷入了苦战。
更糟糕的是，陈刚发现，小张的情况恶化了——虽然凌战驱散了大部分毒素，但还有一丝阴毒渗入经脉，正在侵蚀他的生命力。
“队长……我恐怕……撑不住了……”小张脸色灰败，呼吸微弱。
“坚持住！”陈刚咬牙，“我们一定能出去！”
凌战看着眼前疯狂的冷月，又看看重伤的队友，心中涌起决绝。
这一战，必须速战速决。
否则，今天可能会有更多人死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龙魂诀运转到极致。
“冷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冷月。”凌战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金色的龙形虚影再次浮现，但这一次，龙眼中多了一丝血色。
战龙诀第五式——龙怒！
这一式，消耗巨大，甚至可能损伤根基。
但此刻，别无选择。
血月也感受到了威胁，魔神虚影六臂齐出，准备拼死一搏。
地下深处的终极对决，一触即发。
而此刻，地面上，陆清玄和王队长带领的大部队，才刚刚抵达入口。
时间，已经不多了。
龙魂小队的首次伤亡，可能就在今天。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