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江城国际机场货运区。
三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货车缓缓驶入七号仓库。仓库卷帘门在车辆进入后迅速落下，内部灯光亮起，照出十几个忙碌的身影。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但样式与暗影会的制式装备完全不同——更偏向西方特种部队的风格，迷彩图案是暗红色与深灰的交织，像是干涸的血迹。他们的臂章上有一个简单的图案：一轮血色的太阳正从地平线升起。
“血色黎明”，国际雇佣兵组织排名第三，以手段残忍、任务完成率高着称。只要佣金足够，他们什么活都接——政变、刺杀、情报窃取、甚至小规模军事冲突。
此刻，这支十二人的小队正在仓库内快速搭建临时指挥中心。电子设备、武器弹药、通讯器材从货车上卸下，短短十分钟，原本空荡的仓库就变成了一个功能齐全的前进基地。
“检查装备，三十分钟后出发。”领队的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白人壮汉，代号“屠夫”。他的左眼是机械义眼，右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划到下巴的狰狞伤疤，说话时伤疤会随着面部肌肉蠕动，如同一条蜈蚣在爬行。
“老大，司徒家的人什么时候到？”一名队员问道。
“他们不会来了。”屠夫冷笑，“司徒家那三个老东西现在自身难保，哪还敢露面。不过他们给了我们足够的情报和内部接应，这就够了。”
他走到主控台前，调出江城的三维地图。地图上标着十几个红点——龙魂集团总部、军区总医院、凌家旧宅、秦氏集团大楼……
“目标一，龙魂集团地下三层A级生物实验室。”屠夫指向地图上闪烁的红点，“根据司徒家提供的内部结构图，实验室里有我们想要的东西——K-因子样本、生生造化丹配方、还有关于‘玄武计划’的部分研究资料。”
“目标二呢？”副队长问，这是个亚裔面孔的女人，代号“毒蝎”。
“目标二……”屠夫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一个位置，“凌家旧宅。司徒家说，凌战的女儿秦小暖现在住在那里，由周文渊和几个保镖保护。她是先天龙魂体，血液价值连城。”
毒蝎舔了舔嘴唇：“活的还是死的？”
“最好是活的。但如果有危险……”屠夫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抽干血，尸体处理干净。”
“明白。”毒蝎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
“目标三，秦雨柔。”屠夫又指向秦氏集团大楼，“这个女人不简单，既是商业精英，又是玄阴之体。抓到她，既能敲诈凌战，也能卖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买家。”
他环视队员：“记住，这次任务有三个特点：第一，快——从行动开始到撤离，不能超过四小时。第二，准——每个目标都要得手。第三，狠——任何阻挡者，格杀勿论。”
“明白！”队员们齐声应答。
屠夫看了看表：“现在是23点15分。0点整准时行动。毒蝎带A组负责实验室，我带b组负责凌家旧宅，c组负责秦雨柔。通讯加密频道7，每十分钟汇报一次。”
队员们开始最后检查装备。他们使用的武器很杂——有德制的hK416突击步枪，有俄制的AS-VAL微声步枪，有美制的巴雷特反器材狙击枪，甚至还有几把造型奇特、显然经过改装的能量武器。
这些武器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杀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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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凌家旧宅。
小暖已经睡着了。她的房间里，除了常规的儿童家具，还多了一个小小的蒲团和几本古旧的线装书——《养气诀详解》《经脉初探》《龙魂血脉源流考》。这是陆远山特意为她找来的入门读物，虽然以她八岁的年纪读起来还有些吃力，但她学得很认真。
隔壁房间，秦雨柔正在整理去欧洲的行李。三天后出发，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换洗衣物、常用药品、特殊装备，还有……防身武器。
她从衣柜暗格里取出一个黑色的长条箱子，输入密码打开。里面是一把特制的合金短剑，剑身纤细，通体银白，剑柄上刻着细密的雪花纹路。这是凌战请军方武器专家为她量身打造的，重量只有普通短剑的一半，但锋利度和韧性都远超常规武器。
箱子下层还有两件东西：一件轻薄如蝉翼的黑色软甲——南宫家送的“玄冰软甲”，据说能抵挡刀剑劈砍甚至小口径子弹；一枚古朴的玉牌——九转还魂丹，南宫家送的另一件重礼，关键时刻能吊命。
秦雨柔将软甲穿在睡衣里面，玉牌贴身戴好，短剑放在床头触手可及的地方。
做完这些，她走到窗边，看向庭院。
凌战正站在梧桐树下，背对着她，似乎在思考什么。月光洒在他身上，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秦雨柔披了件外套，轻声走下楼。
“还没睡？”凌战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睡不着。”秦雨柔走到他身边，“三天后就要去欧洲了，心里……有点乱。”
“担心小暖？”
“嗯。”秦雨柔点头，“也担心你。教授很危险，暗影会很危险，欧洲……对我们来说是完全陌生的战场。”
凌战转身，握住她的手：“所以我才让你留在江城。小暖需要你，集团也需要你。”
“我说过，你在哪，我在哪。”秦雨柔坚持，“而且，我的玄冰心法已经入门，冰魄剑法第一式也练成了。虽然帮不上大忙，但至少能自保，不会拖你后腿。”
凌战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你知道吗？八年前，我喜欢的那个女孩柔弱、单纯，需要人保护。八年后，我娶的这个女人坚强、独立，想要保护别人。”
“人总会变的。”秦雨柔靠在他肩上，“尤其是经历了那么多事后。”
两人静静站了一会儿，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但宁静很快被打破了。
凌战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陈刚打来的加密电话。
“老大，有情况。”陈刚的声音很急，“机场监控系统发现异常——三辆无牌货车进入七号仓库，之后仓库信号被屏蔽。我们调取了周边道路监控，发现进入仓库的人穿着非制式作战服，装备精良，不像国内势力。”
凌战眼神一凝：“能确认身份吗？”
“暂时不能，但他们的臂章图案……我好像在军情局的资料里见过。”陈刚顿了顿，“像是‘血色黎明’的标识。”
“血色黎明？”凌战眉头紧皱，“国际雇佣兵组织？他们来江城干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来者不善。”陈刚说，“我已经调集安保队员加强龙魂集团、医院和这里的防御。另外，需要通知军方吗？”
“先不要。”凌战思考片刻，“如果是血色黎明，他们不会大规模行动，应该是小股精锐渗透。通知军方反而会打草惊蛇。你继续监控，我……”
他的话突然停住。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种微弱但清晰的危险信号——不是通过眼睛或耳朵，而是通过龙魂玉的感应。就像平静的水面突然被投入石子，泛起的涟漪中带着杀意。
“他们来了。”凌战低声说。
几乎同时，庭院四周的围墙外，传来轻微的落地声。
很轻，像猫一样。
但凌战听得清清楚楚——至少八个人，从四个方向同时翻墙进入，动作专业，配合默契。
“雨柔，回屋，锁好门。”凌战松开她的手，声音冷静，“带小暖去地下室，密码是她的生日。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凌战……”
“快去！”凌战的声音不容置疑。
秦雨柔咬了咬牙，转身冲回屋内。她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保护好小暖，就是对凌战最大的帮助。
庭院里，凌战独自站着。
月光下，八道黑影从阴影中走出，呈扇形将他围在中央。
为首的正是屠夫。他打量着凌战，机械义眼发出微弱的红光，像是在扫描分析。
“凌战？”屠夫开口，声音沙哑难听，“看起来……很普通嘛。司徒家那些废物，居然被你一个人给灭了。”
凌战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他在评估——八个人，都是高手。从气息判断，至少有三个相当于暗劲巅峰，其余五个也是暗劲中期。而且他们身上有浓烈的血腥味，显然是杀人如麻的老手。
更麻烦的是，他们手中的武器。
那些能量武器，散发着危险的能量波动。虽然比不上龙魂玉，但已经超出了常规武器的范畴。
“不说话？”屠夫狞笑，“也好，省得废话。抓住他，要活的。老板说了，活着的凌战，比死了的值钱十倍。”
七名队员同时动了。
但他们没有一拥而上，而是分成三组——两人持能量武器远程压制，三人从正面强攻，两人绕到侧面迂回。典型的特种部队战术，配合娴熟，几乎没有破绽。
凌战也动了。
他没有用龙魂玉的力量，因为不想暴露太多底牌。只是简单地踏前一步，右手并指如剑，点向正面攻来的第一人。
那是个身高体壮的白人，手持一把合金战斧，斧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见凌战居然徒手迎战，眼中闪过不屑，斧头以开山之势劈下！
但斧头劈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为凌战的指尖，已经点在他的胸口。
没有声响，没有血迹。
但那白人壮汉突然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战斧“哐当”落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般软倒下去。
一击，秒杀！
剩下的七人脸色同时大变。
他们甚至没看清凌战是怎么出手的！
“小心！他不是普通武者！”屠夫吼道，“用能量武器！”
两道能量光束从侧面射来！那是一种淡蓝色的光线，所过之处空气都扭曲变形，温度急剧升高！
凌战侧身闪避，光束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击中了后院的假山。
轰！
假山直接汽化，原地留下一个深坑，坑壁光滑如镜，还冒着青烟。
好强的威力！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恐怕连渣都不会剩下！
凌战眼神凝重起来。这些雇佣兵，比司徒家的古武者难对付多了。古武者至少还讲规矩，而这些人是纯粹的杀戮机器，什么手段都敢用。
“继续！他躲不了多久！”屠夫亲自端起一把重型能量步枪，枪口开始充能，发出低沉的嗡鸣。
但就在这时，庭院外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然后是密集的脚步声。
至少二十人，从正门冲了进来！
是龙魂安保的队员！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手持自动步枪，瞬间占据了有利位置，将八名雇佣兵反包围！
陈刚走在最前面，手中握着一把特制的脉冲手枪：“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屠夫脸色一沉。
他们潜入时明明避开了所有监控，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撤！”他当机立断，扔出一颗烟雾弹。
浓烟瞬间弥漫整个庭院。
龙魂队员们开火了，子弹如雨点般射向烟雾中。但雇佣兵们显然早有准备，烟雾中传来几声闷响，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是震撼弹！
强光、巨响、冲击波！
即使是训练有素的龙魂队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乱了阵型。
等烟雾散去时，庭院里只剩下四具雇佣兵的尸体，以及几滩血迹。屠夫和其他四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追！”陈刚就要带人去追。
“不用了。”凌战拦住他，“他们既然敢来，肯定准备了退路。现在追也追不上。”
他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检查。死者是被能量武器击中心脏而亡——显然，屠夫在撤退时，为了不留活口，连自己人都杀。
“够狠。”陈刚咬牙。
“这才是真正的亡命之徒。”凌战站起身，“清理现场，加强戒备。另外……”
他看向屋内，秦雨柔正抱着被惊醒的小暖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告诉所有人，”凌战的声音冰冷，“从今天起，龙魂集团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血色黎明……我会让他们知道，来江城，是他们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夜色中，
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
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
激起的涟漪，
将很快扩散到整个江城。
新的敌人已经出现，
而凌战的回应，
将比他们想象的，
更加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