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战回到江城时，已是傍晚。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城市华灯初上，车水马龙，与秦岭深处那场血战的肃杀恍如隔世。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回到秦氏庄园。但当他的身影出现在主楼门口时，正在庭院里练功的秦雨柔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凌战！”她收起架势，快步迎上来，眼中满是关切和欣喜，“你回来了……没事吧？”
七天不见，秦雨柔的气色明显憔悴了些，眼下的淡青色透露出她的担忧和操劳。但此刻见到丈夫平安归来，所有的疲惫都化作了笑意。
“我没事，而且……”凌战握住她的手，一股温润的龙魂之力悄然渡入，“还因祸得福，突破了。”
秦雨柔只觉得一股暖流从掌心涌入，瞬间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精神为之一振。她仔细打量着凌战，这才发现丈夫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更沉稳、更内敛，却又隐隐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你这是……”她迟疑道，“大宗师？”
凌战微笑点头：“第六层，龙游太虚，初入。”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答案，秦雨柔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她自己是暗劲巅峰，距离化劲只差临门一脚，自然清楚大宗师意味着什么——那是古武界百年未有的传说境界！
“太好了！”她紧紧抱住凌战，“这下欧洲之行，把握更大了。”
两人相拥片刻，秦雨柔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暖这几天一直在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她好像……也觉醒了某种能力。”
“哦？”凌战松开她，“什么能力？”
“她说自己能‘看见’别人身体里的‘光’。”秦雨柔神色有些复杂，“我测试过，她说的‘光’其实就是武者体内的真气流动。而且她还能分辨真气的属性、强弱，甚至……能看到别人身体里的暗伤和隐患。”
凌战眼神一亮：“这是‘天眼通’的雏形！我们凌家典籍里有记载，某些血脉特殊的孩子，在特定条件下会觉醒类似的能力。看来小暖继承了凌家和秦家的优秀血脉，天赋非同寻常。”
“但这也意味着她更危险。”秦雨柔忧心忡忡，“如果‘教授’知道小暖有这种能力……”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解决欧洲的麻烦。”凌战沉声道，“明天我就出发。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我需要一场公开的试炼，验证自己的实力，也震慑潜在的敌人。”凌战看向窗外，“南宫家主昨天就传讯，说想在我出发前切磋一番，既是检验我的突破成果，也是为古武联盟立威。”
秦雨柔明白他的意思。凌战以二十七岁之龄成就大宗师，这消息一旦传开，必然会震动整个古武界。但空口无凭，需要一场足够分量的战斗来证明。
而南宫瑾，作为四大家族中唯一的女性家主，化劲巅峰修为，南宫家“秋水剑法”出神入化，无疑是最合适的对手。
“你小心。”秦雨柔没有阻拦，只是轻声叮嘱。
“放心。”凌战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我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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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南宫家演武场。
这是南宫家最大的演武场，占地近千平米，地面以特制的青钢岩铺就，坚硬无比，可承受化劲高手的全力攻击。四周设有观礼台，此刻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南宫家的核心成员，陆远山、欧阳明也带着家族长老赶到。甚至还有一些消息灵通的古武世家和门派，闻讯后不请自来——他们都想亲眼见证，传说中的大宗师境界，究竟有多强。
上午九点，凌战准时到场。
他今天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练功服，没有任何装饰，赤手空拳。但当他踏入演武场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
那不是刻意散发的威压，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气场——沉稳如渊，浩瀚如海。修为低一些的武者，甚至不敢与他对视。
“这就是大宗师吗……”观礼台上，一位来自西南唐门的老者喃喃道，“老夫活了八十年，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层次的气息。”
“他好像……更年轻了？”另一位华山派的长老疑惑道。确实，突破大宗师后，凌战的容貌虽然变化不大，但皮肤更加莹润，眼神更加深邃，整个人透着一种返璞归真的气质。
演武场另一端，南宫瑾早已等候多时。
她今天也换上了一身白色的劲装，长发高高束起，腰间佩着秋水剑。看到凌战，她抱拳行礼：“凌长老，请指教。”
“南宫家主，请。”凌战还礼。
两人相对而立，相隔二十米。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开始吧。”担任裁判的陆远山高声道。
话音未落，南宫瑾动了！
没有试探，一出手就是全力！她知道面对大宗师，任何保留都是对自己和对手的不尊重。
“秋水长天——第一式，惊涛！”
秋水剑出鞘，剑光如匹练，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凌战面门！这一剑的速度、角度、力道，都达到了化劲巅峰的极致！剑锋未至，凌厉的剑气已经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观礼台上响起一片惊呼。许多人都自忖，若是自己面对这一剑，恐怕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但凌战动了。
他只是微微侧身，右手在剑锋即将及体的瞬间，食指中指并拢，轻轻一弹。
叮——
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南宫瑾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剧震，剑势不由自主地偏了三分！
“什么？！”她心中大骇。凌战竟然只用两根手指，就弹开了她的全力一剑？
但这只是开始。
凌战脚下轻点，《游龙步》施展，身形如鬼魅般滑到南宫瑾左侧，左手五指虚握，《擒龙手》探出，直取她握剑的右腕！
南宫瑾反应极快，剑势一转，“秋水长天——第二式，回澜！”剑锋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不仅避开了凌战的擒拿，反而削向他的手腕！
这一变招精妙绝伦，观礼台上响起一片喝彩。
凌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不退反进，右手化掌为拳，《破军拳》轰出！
拳剑相交！
轰！
气浪炸开，地面青钢岩寸寸龟裂！南宫瑾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而凌战却纹丝不动！
高下立判！
“好强的力量！”南宫瑾稳住身形，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刚才那一击，她感觉像是斩在了一座山上，反震之力几乎让她长剑脱手。
但她没有气馁，眼中反而燃起更炽烈的战意。
“再来！”
秋水剑法全力展开！
第三式“流云”，剑气如云，缥缈不定；
第四式“飞瀑”，剑势如瀑，倾泻而下；
第五式“寒江”，剑气森寒，冻结空气；
第六式“落月”，剑光如月，清冷孤绝……
南宫瑾将毕生所学施展得淋漓尽致，剑光几乎笼罩了整个演武场！每一剑都带着化劲巅峰的全力，每一式都暗合天地至理。观礼台上，许多剑道高手看得如痴如醉，大呼过瘾。
但凌战始终从容。
他没有使用任何兵器，只是以《游龙步》闪避，《擒龙手》格挡，《破军拳》反击。动作看似简单，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剑锋，或者以最小的代价化解攻击。
三十招，五十招，八十招……
南宫瑾的剑越来越快，剑气越来越盛，但始终无法突破凌战的防御。而凌战的反击虽然不多，却每一次都让她险象环生。
“这就是大宗师的境界吗……”陆远山看得心驰神往，“以简御繁，以静制动。凌长老看似被动，实则完全掌控了战斗节奏。”
欧阳明也点头：“南宫家主的剑法已经臻至化境，若是对上其他化劲巅峰，恐怕百招之内就能取胜。但面对凌长老……差距太大了。”
说话间，第九十九招已过。
南宫瑾的呼吸开始急促，额头见汗。连续全力施为，对她的消耗极大。而凌战却依然气定神闲，仿佛刚才只是在散步。
“最后一招！”南宫瑾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真气凝聚于剑尖，“秋水长天——终极式，海天一色！”
这是她压箱底的绝学，从未在公开场合施展过。只见她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湛蓝的流光，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朝着凌战直刺而去！
这一剑，已经隐隐触摸到了大宗师的门槛！
“来得好！”凌战眼中金光一闪，终于不再留手。
他双脚离地，悬浮而起！虽然只是离地三寸，但这已经是御空的雏形！
然后，他右手五指张开，朝着那道剑光虚虚一握。
“擒龙手——镇！”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笼罩了整个演武场！南宫瑾那惊天动地的一剑，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剑尖距离凌战的掌心只有三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时间仿佛凝固。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空手，接住了化劲巅峰的终极一剑？而且是以这种近乎神迹的方式？
三秒后，力场消散。
南宫瑾落回地面，长剑拄地，大口喘息。她看着凌战，眼中既有震撼，也有释然。
“我输了。”她坦然道，“多谢凌长老赐教。”
凌战也落地，微笑道：“南宫家主的剑法，已臻化境。若非我境界压制，胜负犹未可知。”
这是实话。南宫瑾的剑道天赋确实惊人，如果她也能突破大宗师，胜负还真不好说。
但这话听在旁人耳中，就是绝对的谦逊了。
百招取胜，而且明显留有余力——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胜负，而是境界的碾压！
陆远山站起身，朗声道：“此战，凌战胜！”
话音落下，全场沸腾！
“大宗师！真的是大宗师！”
“二十七岁的大宗师……古武界历史上最年轻的大宗师！”
“凌家要复兴了！古武界要变天了！”
各种惊呼、赞叹、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凌战”这个名字，将真正成为古武界的传奇。
南宫瑾收起长剑，走到凌战面前，郑重抱拳：“凌长老，欧洲之行，南宫家唯你马首是瞻。”
这是彻底的臣服，也是绝对的信任。
凌战扶起她：“南宫家主言重了。欧洲之行，还需我们齐心协力。”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芥蒂和试探，在这一战中烟消云散。
而观礼台上，各方势力的代表们已经开始飞快地传讯。凌战成就大宗师的消息，将如同飓风般席卷整个古武界。
“最年轻的大宗师……”
这个称号，从今天起，将牢牢刻在凌战的名字前面。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演武场外数百米的一栋高楼顶层，一架高倍望远镜正对着这里。
望远镜后，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放下手中的记录本，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大宗师……很好。实验体终于达到标准了。”
他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楼梯间。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
“龙陨重启第二阶段，最终实验体确认——凌战。捕获优先级：最高。”
欧洲的古堡里，一场针对凌战的陷阱，已经悄然布置完成。
而凌战此刻，正与秦雨柔和秦小暖告别。
“爸爸，你一定要小心。”秦小暖抱着凌战的腿，大眼睛里满是不舍，“我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梦到好多黑色的影子……”
凌战蹲下身，揉了揉女儿的头：“小暖不怕，爸爸很快就会回来。这段时间，你要听妈妈的话，好好练功。”
“嗯！”秦小暖用力点头，“等我厉害了，也能帮爸爸打坏人！”
秦雨柔站在一旁，眼眶微红，却没有落泪。她走上前，为凌战整理了一下衣领：“早去早回。家里有我，你放心。”
“等我回来。”凌战在她唇上轻轻一吻，然后转身，大步走向等候的专车。
车队驶离秦氏庄园，朝着机场方向驶去。
凌战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神坚定。
欧洲，教授，影主，龙陨重启……
我来了。
带着大宗师的修为，带着完整龙魂玉，带着凌家六百年的传承，带着古武联盟的期望，带着守护家人的誓言。
这一战，我将以华夏武者的身份，
告诉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