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拨回到凌战与南宫瑾切磋的那个清晨之后。
当演武场上的震撼消息如野火般传遍古武界时，凌战却已经悄然回到了秦氏庄园。外界关于“最年轻大宗师”的喧嚣、各大家族的示好、甚至某些隐秘势力的忌惮，都被他暂时屏蔽在外。
今晚，只属于家人。
“爸爸！”
凌战刚踏进主楼大厅，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如炮弹般冲了过来，结结实实撞进他怀里。秦小暖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陆爷爷打电话来说，爸爸打赢了南宫奶奶！爸爸是最厉害的！”
凌战失笑，弯腰把女儿抱起来：“南宫家主可不算奶奶，要叫阿姨。”他掂了掂怀里的重量，敏锐地感觉到小暖体内的真气比一周前浑厚了许多，经脉中流淌着一股温润而坚韧的气息——那是秦家《玄冰心法》特有的波动，而且已经初具规模。
“小暖最近很用功？”他看向随后走来的秦雨柔。
秦雨柔今天难得提早结束工作，穿着一身素雅的居家服，长发松松挽起。她眼中带着笑意：“何止用功，简直痴迷。你闭关这几天，她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功。周老来看过，说小暖的进度……有点吓人。”
秦雨柔没有夸大。秦小暖这七天里，竟然将《玄冰心法》入门篇彻底掌握，体内真气量已经相当于寻常武者苦练三年的积累。更不可思议的是，她对真气的控制精细入微，昨天甚至成功在掌心凝出了一片薄薄的冰晶——那是暗劲武者才能做到的“真气化形”雏形。
七岁的暗劲雏形？传出去足以让整个古武界疯狂。
“妈妈也厉害了！”秦小暖在凌战怀里扭了扭，指着秦雨柔，“妈妈前天晚上，身上冒出了好漂亮的蓝光，整个房间都凉快了呢！”
凌战闻言，仔细看向秦雨柔。果然，妻子眉宇间神光内蕴，周身气机圆融流转，虽未刻意散发，但那股属于化劲宗师的独特韵味已经隐隐透出。
“你突破了？”他惊喜道。
秦雨柔浅笑点头：“你闭关第三天，我处理完集团事务，晚上练功时忽然心有所感，《玄冰心法》第二层‘冰心彻玉’水到渠成，算是正式踏入化劲小成。而且……”
她伸出手掌，心念微动，掌心上方三寸处，空气凝结，竟凭空出现了一朵精致的冰花！冰花缓缓旋转，花瓣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彩。
真气化物，化劲小成的标志！
凌战放下小暖，上前握住秦雨柔的手。龙魂之力温和探入，感受到她体内流淌的玄冰真气精纯而坚韧，经脉畅通无阻，丹田处一颗冰蓝色的真气种子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勃勃生机。
“根基扎实，气息稳固，没有任何隐患。”凌战放下心来，由衷赞叹，“雨柔，你的天赋不比任何古武世家子弟差。若非这些年被集团事务分心，恐怕早就突破化劲了。”
秦雨柔摇头：“若不是为了撑起秦氏，保护好小暖，我或许连练武的心思都不会有。力量对我而言，从来不是追求，只是保护所爱之人的工具。”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凌战心头一热。他用力抱了抱妻子：“辛苦了。以后，我们一起。”
“嗯。”秦雨柔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丈夫身上传来的温暖和令人安心的气息。大宗师的境界对她而言有些遥远，但她能清晰感觉到，凌战变得更强大、也更沉稳了。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升华，让他的存在本身就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爸爸，妈妈，我饿了！”秦小暖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温情时刻。小姑娘捂着肚子，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凌战和秦雨柔相视一笑。
“好，吃饭。”凌战一手抱起女儿，一手牵着妻子，“今晚我们好好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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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灯火温馨。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大多是凌战喜欢的口味。秦雨柔虽然工作繁忙，但只要有时间，总会亲自下厨。她说，这是家的味道，是任何山珍海味都替代不了的。
“爸爸，吃这个！”秦小暖费力地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凌战碗里，“李阿姨说，这个可补了，能长力气！”
凌战笑着吃了，又给小暖夹了她最喜欢的虾仁蒸蛋。
秦雨柔给两人盛了汤，坐下后道：“集团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半个月，陈刚和几位副总可以全权处理日常事务。除非有重大决策，否则不会打扰我。”
凌战知道她的意思——他要去欧洲，她不放心，要尽可能腾出精力，既照顾小暖，也做好随时支援的准备。
“其实你可以……”凌战想说她可以留在国内，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了解秦雨柔，这个外表清冷内心坚韧的女子，一旦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而且，她现在也是化劲小成的高手，有自保之力。
“我们一起去。”秦雨柔平静地说，语气却不容置疑，“小暖交给周老和几位信得过的护卫照顾。古武联盟那边，陆老和南宫家主也会照应。这次欧洲之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
凌战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能冒险。”
“彼此彼此。”秦雨柔难得露出一丝俏皮的笑容，“你也不许逞强。”
两人碰了碰杯，以茶代酒。
秦小暖看着父母，忽然问：“爸爸，欧洲很远吗？”
“很远，要坐很久的飞机。”
“那里有坏人吗？”
“有。”凌战没有隐瞒，“但爸爸就是去打坏人的。”
秦小暖放下筷子，认真地说：“那爸爸要小心。我昨天做梦，梦到好黑好黑的地方，有个穿白衣服的人在笑，笑得特别可怕。”她皱了皱小鼻子，“他还说……要抓一条金色的龙。”
凌战和秦雨柔同时心头一凛。
金色的龙？这显然是在影射凌战。秦小暖的“天眼通”雏形，竟然已经敏锐到能在梦境中捕捉到冥冥中的危机预警？
“小暖别怕。”凌战摸摸女儿的头，“爸爸就是专门抓坏人的龙。那个白衣服的坏人要是敢来，爸爸就把他打跑。”
“嗯！”秦小暖用力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爸爸，我最近觉得，身体里凉凉的气流得越来越快了。周爷爷教了我一套呼吸法，说练好了能帮人治病。爸爸，等我学会了，要是你受伤了，我就帮你治！”
童言稚语，却让凌战眼眶微热。他抱起女儿，在她额头亲了一口：“好，那爸爸就等着小暖变成小神医。”
温馨的晚餐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饭后，一家三口来到庄园后院的练功场。
秦雨柔要展示她突破后的成果，秦小暖也跃跃欲试。
月光下，秦雨柔白衣胜雪。她静立场中，双目微阖，《玄冰心法》缓缓运转。渐渐的，以她为中心，三米范围内的气温开始明显下降，地面上甚至凝结出了薄薄的白霜。
她动了。
身法飘忽如风中之雪，掌法灵动如冰河流动。一招一式间，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又蕴含着某种独特的韵律美感。更令人惊讶的是，她偶尔挥掌击出，空气中竟会留下短暂的冰蓝色残影，久久不散。
“这是‘玄冰残影’，是《玄冰心法》练到一定境界才能显现的异象。”凌战轻声为怀里的女儿解释，“妈妈很厉害。”
一套掌法打完，秦雨柔收势。她呼吸平稳，面色如常，只是眉梢发际凝结了些许冰晶，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更添几分清冷出尘的气质。
“啪啪啪！”秦小暖用力鼓掌，“妈妈好漂亮！像仙女！”
秦雨柔莞尔，走到父女身边：“献丑了。刚突破，掌控还不太熟练。”
“已经非常好了。”凌战由衷道，“玄冰真气精纯，招式圆融，意境初成。以你现在的实力，普通化劲初期已非你对手。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得到丈夫的肯定，秦雨柔眼中泛起笑意。
轮到秦小暖展示了。小姑娘跑到场中，像模像样地扎了个马步，然后开始打一套最简单的入门拳法。动作虽然稚嫩，但一板一眼，十分认真。随着她的动作，周围空气中隐约有冰蓝色的光点浮现，随着她的拳风流转。
最神奇的是，当她一套拳打完，小脸通红地收势时，她面前的地面上，竟然留下了几个浅浅的、带着冰霜的小脚印！
“真气外放，覆及周身……”凌战看得暗暗心惊。虽然很微弱，但这确实是二流高手（相当于明劲中后期）才能做到的“真气覆体”！秦小暖才七岁，这进度简直匪夷所思。
“小暖真棒！”秦雨柔上前，用毛巾给女儿擦汗。
“爸爸，我厉害吗？”秦小暖期待地看着凌战。
“厉害，非常厉害。”凌战蹲下身，认真地说，“小暖是爸爸见过最有天赋的孩子。但是记住爸爸的话：练武不是为了炫耀，也不是为了欺负别人，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妈妈，保护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明白吗？”
“明白！”秦小暖挺起小胸脯，“我要像爸爸一样，当个大英雄！”
凌战笑了，心里却有些复杂。他既为女儿的天赋骄傲，又担心这份天赋会给她带来危险。看来，欧洲之行必须尽快解决，他得为女儿铺平未来的路。
夜深了，秦小暖被保姆带去洗澡睡觉。
凌战和秦雨柔并肩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望着庄园里静谧的夜色。
“明天就要走了。”秦雨柔轻声道。
“嗯。”凌战握住她的手，“怕吗？”
“不怕。”秦雨柔摇头，“有你在，去哪里都不怕。只是……这次的感觉，和以往都不一样。小暖的梦，还有我这两天心里莫名的不安……总觉得，欧洲那边等着我们的，不只是教授和实验。”
凌战沉默片刻，道：“我也感觉到了。龙魂玉这几天有些躁动，仿佛在预警。而且……我突破大宗师时，隐约感应到，在极遥远的西方，有一股极其庞大、极其古老的黑暗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他看向夜空中的星辰：“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去。有些事，必须面对；有些责任，必须承担。”
秦雨柔靠在他肩上：“那就一起去面对。无论前方是什么，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月光如水，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远处，秦小暖的房间还亮着温暖的灯光。小姑娘趴在床上，翻看着一本凌战送给她的、画着各种武功招式的连环画，嘴里念念有词：“等爸爸回来，我要把这套拳法学会，给他一个惊喜……”
这个夜晚，秦氏庄园里弥漫着温馨、希望和淡淡的离别愁绪。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千里之外的欧洲，那座阿尔卑斯山深处的古堡里，巨大的培养槽中，三十个浸泡在淡绿色液体里的人形身影，正同时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眼睛，是一片纯粹的金色。
教授站在观测窗前，推了推金丝眼镜，满意地笑了：
“三十个‘伪龙魂载体’全部激活。第二阶段实验，准备就绪。”
“凌战……我等你很久了。”
“你可一定要来啊。”
“毕竟，你可是我计划中，最完美的……‘龙魂本源’供体。”
窗外，阿尔卑斯山的夜空，一颗猩红的星辰，正闪烁着妖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