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第三日，子时前两小时。江城，这座拥有千万人口的都市，今夜的气氛格外诡异。
以明珠塔为中心，半径三公里的区域已被完全封锁。军方出动了两千名士兵，拉起三层警戒线；警方调集了全市警力，疏导外围交通；古武联盟则派出四十八名高手，在更外围布下警戒网。
但封锁挡不住人们的热情。
距离警戒线最近的几栋高楼，天台早就被各种长枪短炮占领——有正规媒体的卫星转播车，有自媒体博主的直播设备，甚至还有某些地下势力的高倍望远镜。更远处的居民楼里，无数窗户后都站着人影，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那座五百八十八米高的钢铁巨塔。
暗网论坛的直播频道，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三百万，而且还在飞速增长。世界各地的地下势力、古武组织、情报机构，都在关注这场对决。
东方最年轻大宗师，对战西方第一杀手。
这不仅仅是两个人的战斗，更是东西方武道的一次正面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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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前半小时，明珠塔顶。
这里是一个直径三十米的圆形平台，平时用于设备检修，此刻已被清空。夜风猎猎，吹得人衣衫作响。从五百多米的高度俯瞰，整座城市的灯火如同星河铺洒在地面，壮丽而遥远。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平台边缘。
冥王。
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身高约一米八，体型匀称，穿着一身朴素的黑色练功服，没有任何武器。面容普通到扔进人群就找不出来，只有那双眼睛——深邃如古井，平静无波，仿佛看透了生死轮回。
他就那样站着，气息完全内敛，如同一个普通人。但所有通过监控画面看到他的人，都会莫名感到心悸。那是一种生物本能对顶级掠食者的恐惧。
“他来了……”某栋高楼天台上，陆远山放下望远镜，声音凝重，“完全看不出深浅。凌长老这次……遇到真正的对手了。”
南宫瑾握紧剑柄：“如果情况不对，我们……”
“相信凌长老。”陆远山打断她，“这是他选择的路。我们能做的，就是守住外围，不让任何人干扰这场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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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前五分钟。
另一道身影，从塔内电梯走出，踏上平台。
凌战。
他今天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武道服，赤手空拳。夜风吹动衣袂，猎猎作响。与冥王的内敛不同，凌战的气息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眼中金光流转，那是龙魂之力全力运转的征兆。
两人相距二十米，对视。
没有言语，没有寒暄。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多余的话都是废话。
“你来了。”冥王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来了。”凌战点头。
“为了家人？”
“为了该守护的一切。”
冥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很好。比起那些满口大义却贪生怕死之徒，你至少是个真正的武者。”
他顿了顿：“但武者，往往死得最早。”
凌战笑了：“那要看，是谁死。”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就像约定好一般，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两道身影消失在原地！
轰！
平台中央，空气炸裂！两只拳头毫无花哨地对撞在一起！纯粹的力量碰撞，掀起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扩散！距离最近的几台摄像机瞬间黑屏——不是损坏，而是被狂暴的气流直接掀飞！
“这……”通过卫星画面观战的人们倒吸冷气。
仅仅第一击，就有这样的威势？
塔顶平台，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后退三步。
冥王甩了甩微微发麻的右手：“龙魂之力，名不虚传。”
凌战活动了一下手腕：“你也不差。”
试探结束。
真正的战斗，开始。
冥王身形一晃，化作三道残影，从三个方向攻来！每一道残影都无比真实，拳脚携带着刺骨的杀意！这是西方暗杀术中顶级的“幻影身法”，配合特殊的内息运转，能制造出以假乱真的分身！
但凌战眼中金光一闪，《游龙步》展开！他的身影如同游龙入水，在方寸之间腾挪转折，竟在毫厘之间避开了所有攻击！不仅如此，他右手五指如钩，《擒龙手》探出，直取冥王真身咽喉！
“好眼力！”冥王赞了一声，不退反进，左手格挡，右手指尖寒光一闪——三根淬毒的钢针悄无声息地射出，直取凌战双目和咽喉！
阴毒！狠辣！毫无武者风范，却极其有效！
但凌战似乎早有预料。他张口，发出一声低喝：
“破！”
嗡——
无形的音波扩散！那三根钢针在距离他面部还有一尺时，竟被音波震得偏移方向，擦着脸颊飞过！
《战龙诀》第七层，“龙啸九天”的雏形！虽然还未完全掌握，但已经能施展基础音攻！
冥王眼神一凝，首次露出郑重之色。他身形暴退，双手在胸前结印，口中念诵古老咒文——那是失传已久的古玛雅祭祀语！
随着咒文响起，他周身浮现出淡淡的黑气，那些黑气凝聚成一个个扭曲的骷髅虚影，发出无声的嘶吼，朝着凌战扑来！
“邪术？”凌战眉头一皱。龙魂之力至阳至刚，对这种阴邪之物天生克制。他双手合十，龙魂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一团金色光球，然后猛地推出！
“龙魂破邪——散！”
金色光球炸开，化作万千金色光点！那些骷髅虚影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散！不仅如此，金色光点去势不减，朝着冥王笼罩而去！
冥王脸色微变，身形再退，同时从怀中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骨盾。骨盾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面等人高的巨盾，挡在身前！
嗤嗤嗤——
金色光点打在骨盾上，发出腐蚀般的声音。骨盾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但终究挡住了这一击。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短短三十秒，已经交手百余招。每一次攻防都凶险万分，稍有差池就是重伤甚至毙命的下场。
观战的人们已经看呆了。
“这……这真的是人类能达到的程度吗？”某栋高楼里，一个自媒体博主喃喃自语。他的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五百万，弹幕疯狂滚动：
“卧槽！刚才那是音波攻击？！”
“那个黑气骷髅是什么鬼？特效吗？”
“特效个屁！没看到摄像机都被震飞了吗？这是实打实的超自然力量！”
“原来武道宗师真的可以这么强……”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而暗网论坛的专业频道里，分析更加深入：
“冥王使用了至少七种不同体系的秘术：幻影身法、毒针暗器、古玛雅诅咒术、亡灵召唤、还有那面骨盾应该是某种炼金产物。不愧是第一杀手，手段层出不穷。”
“凌战的表现更惊人。龙魂之力对阴邪之物的克制太明显了，而且他的战斗智慧极高，每一次都能精准应对。二十七岁就有这样的实力和心性，难怪能成为大宗师。”
“现在胜负还很难说。冥王显然还有底牌未出，而凌战……据说他有完整的龙魂玉传承，应该也有压箱底的手段。”
“继续看吧，这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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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顶平台。
冥王收起破损的骨盾，看着凌战，忽然笑了：“很好，你比我想象中更强。这样才配做我的对手。”
他解开练功服的扣子，露出精壮的上身。在他心口位置，有一个诡异的黑色纹身——那是一只闭着的眼睛。
“本来不想用这招的。”冥王抚摸着那个纹身，“但为了百亿悬赏，也为了……验证一些事情，只好得罪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纹身上！
嗡——
纹身活了！
那只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当眼睛完全睁开的瞬间，冥王的气息疯狂暴涨！从大宗师中期，一路攀升到后期，甚至……触摸到了巅峰的门槛！
更可怕的是，那只黑暗之眼中，散发出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那不是人类该有的气息，更像是……某种古老而邪恶的存在！
“魔神之眼……”遥远的太平洋海底，影皇通过某种方式观看着战斗，黑暗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冥王这小子，居然得到了‘深渊凝视’的传承。难怪敢接这个任务。”
他看向凌战：“那么，凌家的小子，你要如何应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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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顶，凌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只黑暗之眼散发出的威压，甚至比欧洲时的教授更强！而且其中蕴含着一种针对灵魂的侵蚀力量，让他龙魂玉中的龙魂本源都躁动起来。
但他没有退缩。
相反，胸中的战意燃烧得更加炽烈！
“这才有意思。”凌战缓缓抬手，完整龙魂玉从怀中飞出，悬浮在他头顶。玉佩散发出柔和却坚定的金光，与那只黑暗之眼分庭抗礼。
“龙魂玉……”冥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果然在你身上。很好，杀了你，它就是我的了。”
他一步踏出！
这一步，仿佛跨越了空间，瞬间出现在凌战面前！黑暗之眼中射出一道纯粹的黑光，直刺凌战眉心！这是灵魂攻击，避无可避！
但凌战不闪不避。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龙魂玉深处。在那里，他“看到”了凌家历代先祖的虚影，看到了六百年的守护，看到了那些为了龙魂玉而牺牲的先烈。
然后，他睁开眼。
眼中金光大盛，龙魂玉中的龙魂本源被彻底引动！
“凌家列祖列宗在上——”
“不肖子孙凌战，今日借先祖之力，诛杀外敌，守护传承！”
话音落下的瞬间，龙魂玉炸开万丈金光！那金光凝聚成一条百丈金龙虚影，盘绕在凌战周身，发出震天龙吟！
金龙睁眼，看向那只黑暗之眼。
然后，张口，喷出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龙息！
黑暗与光明，
东方龙魂与西方魔神，
在这一刻，
轰然碰撞！
整个明珠塔，剧烈震颤！
五百八十八米高的钢铁巨塔，在这两股恐怖力量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塔顶平台的水泥地面寸寸龟裂，钢筋扭曲，玻璃幕墙成片炸碎！
而那些观战的人们，只看到屏幕上一片刺目的光，然后信号中断。
发生了什么？
谁赢了？
没人知道。
只有塔顶那肆虐的能量风暴，在诉说着这场对决的惨烈。
千招已过，
胜负，
依然未分。
但决战，
已进入最后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