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魔”覆灭的消息，在暗网“深渊论坛”上只泛起了一圈微小的涟漪。百亿悬赏依然高高悬挂，接单人数从三百增加到了四百二十——显然，许多原本观望的势力，在看到先遣队的惨败后，反而更兴奋了。
对他们来说，难度越大，意味着一旦成功，名声越响。
但对凌战而言，这场胜利没有丝毫值得庆祝的地方。审讯“鬼面”获得的情报，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暗影会对秦雨柔腹中胎儿的“特殊价值”到底指什么？他们在古武联盟内部的渗透又到了什么程度？
这些疑问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里，像阴云般笼罩着秦氏庄园。
然而，谁也没想到，下一个挑战者会以如此直接、如此公开的方式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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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晨五点。
天还没亮，秦氏庄园主卧的露台上，一张黑色的卡片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栏杆上。
卡片材质特殊，非纸非金，入手冰凉，边缘泛着金属光泽。正面用银白色的线条勾勒出一个简约的骷髅王冠图案，背面只有一行手写的华夏文字：
“三日之后，子时，江城明珠塔顶。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落款是一个古老的象形文字，形似一个手持镰刀、头戴王冠的骷髅——在暗网世界里，这个符号代表着一个名字：
“冥王”。
世界第一杀手，国际暗杀榜榜首，悬赏金额高达五十亿美元的传说存在。关于他的信息少得可怜：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国籍、年龄，甚至没人能确定他是男是女。唯一确定的是，他接手的任务从未失败，目标从未生还。
而这次，他接下了百亿悬赏。
不是暗杀，不是绑架，而是公开的、古老的武者对决——生死状。
凌战捏着这张卡片，指节微微发白。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对方能悄无声息地将战书送到他卧室的露台，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对方愿意，刚才完全可以潜入卧室，对熟睡的秦雨柔下手！
这是示威，也是警告：你的防御，对我无效。
“凌战？”秦雨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穿着睡袍走出来，看到丈夫手中的卡片，眉头微蹙，“这是什么？”
凌战将卡片递给她，没有说话。
秦雨柔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冥王？他……他要公开挑战你？”
“嗯。”凌战的声音很平静，但秦雨柔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怒火，“三天后，明珠塔顶。”
“不能去！”秦雨柔抓住他的手臂，“这明显是陷阱！他既然能悄无声息把战书送到这里，就说明他有办法在塔顶设伏！而且……而且你现在……”
她想说“你现在有妻子有孩子，不能冒险”，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知道，凌战不会退缩。这是武者的尊严，也是守护者的责任——如果他避战，敌人只会更猖狂。
凌战转身，轻轻抱住她：“我必须去。”
“为什么？”秦雨柔的声音有些颤抖。
“因为如果我不去，他就会用更卑劣的手段。”凌战沉声道，“冥王这样的存在，之所以选择公开挑战，不是因为他讲究公平，而是因为他想用这种方式击溃我的意志——他要告诉全世界，凌战不敢应战，凌战害怕了。然后，就会有更多人效仿，用更下作的方式攻击我们，攻击你，攻击小暖。”
他松开怀抱，看着妻子的眼睛：“所以我必须去，而且要赢。赢得漂亮，赢得所有人都看见。这样才能震慑那些还在观望的宵小，让他们知道，打我和我家人的主意，下场只有一个——”
“死。”
秦雨柔的眼泪滑落，但她没有再说劝阻的话。她只是用力抱紧丈夫，声音哽咽：“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我答应你。”凌战吻去她的泪水，“我一定会回来。为了你，为了小暖，为了未出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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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古武联盟紧急会议。
当那张黑色卡片在会议桌上传递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凝重到了极点。
“冥王……”陆远山长叹一声，“三十年前，他暗杀了南洋大宗师‘铁掌水上漂’陈镇海。二十年前，他在北欧冰原上正面击杀‘寒冰剑圣’奥拉夫。十年前，他潜入西伯利亚训练营，一夜之间屠尽‘北极熊’佣兵团三百精锐，团长伊万诺夫是化劲巅峰修为，在他手下没走过十招。”
这位活了近百岁的老人眼中闪过罕见的忌惮：“根据有限的情报分析，冥王的修为至少是大宗师中期，而且精通各种暗杀术、毒术、幻术。他的战斗风格没有任何规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凌长老，这场对决……凶险万分。”
南宫瑾握紧腰间的秋水剑：“凌长老，我们没必要按他的规则来。既然是敌人，就该以多击少。三日后，南宫家愿与您并肩作战。”
“欧阳家也是！”欧阳明拍案而起。
凌战却摇头：“不，这场对决，我必须一个人去。”
“为什么？！”众人不解。
“因为这是规则。”凌战拿起那张黑色卡片，“冥王选择公开挑战，就是要把这场对决放在全世界的目光下。如果我带人群殴，就算赢了，也会被暗网嘲讽，被所有观望者轻视。他们会说：看，凌战不敢单挑，他怕了。然后，就会有更多人不讲规矩，用更卑劣的手段。”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所以我要去，而且要堂堂正正地赢。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华夏古武，不惧任何挑战；我凌战，能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
“可是凌长老，万一……”
“没有万一。”凌战转身，眼中金光流转，“这一个月来，我一直在恢复、在巩固。欧洲一战让我领悟良多，龙魂玉的融合也越来越深。现在，我需要一场真正的战斗，来检验我的极限。”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而且，冥王送战书送到我卧室露台，这是对我最大的羞辱。我必须用他的血，洗刷这份耻辱。”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凌战身上那股磅礴的战意在升腾。那不是愤怒，不是冲动，而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决心——就像一把已经出鞘的刀，只待饮血。
“我明白了。”陆远山最终点头，“但凌长老，我们可以在外围布置。万一冥王设伏，或者有其他人想浑水摸鱼……”
“可以。”凌战这次没有拒绝，“明珠塔周围三公里，由古武联盟和军方联合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入，包括记者、围观者。对决现场，只能有我和冥王两人。”
“另外，”他补充道，“对决当晚，加强秦氏庄园的防御。我怀疑这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冥王牵制我，其他人趁机对雨柔下手。”
“放心，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没人能靠近秦总半步。”南宫瑾郑重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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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冥王挑战凌战”的消息，如同野火般传遍了整个世界。
不是通过官方渠道，而是通过暗网、地下论坛、以及某些隐秘的情报网络。短短六小时内，全球各大势力的情报部门都收到了这条信息：
“三日后子时，江城明珠塔顶，冥王对决血龙。生死之战，仅限二人。”
暗网论坛直接炸了。
“冥王居然亲自出手了！这可是三十年来的第一次公开挑战！”
“血龙？是那个华夏新晋大宗师凌战吗？他值百亿悬赏？”
“楼上的，你消息落后了。凌战不仅是古武联盟荣誉长老，还是龙魂玉宿主，二十七岁的大宗师。冥王选他，说明他够资格。”
“开盘了开盘了！冥王胜1赔1.2，凌战胜1赔4.5！要下注的赶紧！”
“我压冥王，一百万美金。他从未败过。”
“我压凌战，五十万。赌个冷门，万一赢了呢？”
而在华夏国内，消息也以惊人的速度扩散。
古武界震动。各大家族、门派紧急召开会议，讨论这场对决的影响。许多隐世不出的老怪物都被惊动，开始关注这个二十七岁就敢迎战世界第一杀手的年轻人。
军方高层召开了紧急会议。南部战区司令亲自致电凌战，提出可以出动特种部队“协助”，被凌战婉拒。但军方还是秘密调集了一支快速反应部队，部署在江城外围，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最热闹的是民间。
虽然官方没有发布任何消息，但不知从哪泄露出的“小道消息”在网络上疯传。微博、抖音、贴吧、论坛，到处都在讨论：
“听说没？世界第一杀手要来江城挑战咱们华夏的武道宗师！”
“真的假的？拍电影吧？”
“千真万确！我表哥在公安局，说全市的警力都在调动，好像要封锁明珠塔区域！”
“明珠塔？就是那个五百多米高的电视塔？在那里打架？不怕摔下来？”
“人家是武道宗师，会飞的好吧！”
“什么时候？我想去看！”
“看个屁，听说要清场，方圆几公里都不让进。”
各种猜测、传言、甚至阴谋论满天飞。江城警方不得不发布公告，称“近日将在明珠塔区域进行反恐演练，请市民勿信谣传谣”，这才勉强压下舆论。
但所有人都知道，三天后的子时，那里将发生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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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秦氏庄园主楼露台。
凌战盘膝而坐，完整的龙魂玉悬浮在他面前，散发着温润的金光。他在调整状态，将身心调整到最佳。
《战龙诀》在体内缓缓运转，第六层“龙游太虚”的境界已经完全稳固，甚至隐隐触摸到了第七层“龙啸九天”的门槛——那是音波与精神攻击相结合的玄妙层次。
龙魂玉中的那道龙魂本源，与他的灵魂融合度越来越高。他感觉到，自己每一次呼吸，都能引动周围天地灵气的共鸣。这种状态，比在欧洲时强了至少三成。
“冥王……”凌战睁开眼，看向夜空中那颗最亮的星，“大宗师中期？还是后期？不管你是哪一层……”
他握紧拳头，龙魂之力在掌心凝聚：
“我都会让你知道——”
“犯我华夏者，虽强必诛。”
夜风吹过，露台上的人影缓缓站起。
三日后，子时。
江城之巅，生死对决。
而这场对决，将决定的不只是两个人的生死，更是无数观望者对凌战、对华夏古武、乃至对这场百亿悬赏追杀的态度。
赢，则威慑群雄。
输，则万劫不复。
但凌战没有想过输。
因为他身后，是需要守护的家。
因为他心中，是六百年的传承。
因为他手中，是完整的龙魂玉。
这一战，他必须赢。
也必须，活着回来。
月光下，他的身影挺拔如枪。
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神兵，
静待，
饮血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