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七年，暮春·江城国际机场·清晨六点】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湾流G650商务机静静停在专用停机坪上。
晨雾尚未散尽，机场的地勤车辆在远处穿梭，没有人注意到这架即将起飞的飞机，更没有人知道机上乘客的真实身份。
凌战坐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平光眼镜，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是块百达翡丽，脚上是手工定制的意大利皮鞋——活脱脱一个常年在东南亚做生意的华人富商。
护照上的名字是“林峰”，职业是“跨国贸易公司合伙人”，目的地是“新加坡商务考察”。
完美的伪装。
影坐在对面，同样换了一身行头——深蓝色西装，银边眼镜，气质从曾经的顶级杀手变成了某个低调的投资顾问。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但隐藏在西装袖子里，看不出来。
“主人。”影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鹰眼传来消息：赵明轩的资金已经开始进入东南亚市场。过去六小时，秦氏橡胶种植园的股价下跌了百分之十二。”
凌战点点头，没有说话。
意料之中。
赵明轩按下了总攻的按钮，接下来就是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秦雨柔那边，此刻应该已经启动了反击计划——两百亿资金分批注入，制造“死守”假象；三百亿备用，等待债主们发动“内战”。
他不知道雨柔此刻在做什么。
但他知道，她一定没有睡。
“林总。”影忽然改口，提醒他进入角色，“新加坡那边的合作伙伴已经安排好。我们落地后直接去酒店，下午三点约了‘华誉咨询’的人见面。”
凌战看了他一眼。
“华誉咨询”是鹰眼林默的掩护身份。下午三点的新加坡，他会以“本地金融顾问”的名义与“林峰”会面，交接最新的情报。
计划很周密。
但凌战知道，再周密的计划也有变数。
“起飞吧。”他说。
湾流G650缓缓滑入跑道，加速，抬头，冲入云层。
舷窗外，江城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下。
凌战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五小时后，他将落地新加坡。
五小时后，战争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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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樟宜国际机场·上午十一时】
新加坡的阳光炽烈得让人睁不开眼。
凌战走出到达大厅，影紧随其后。两人外表与普通商务旅客无异——拖着行李箱，戴着墨镜，边走边低声交谈着“市场行情”和“投资机会”。
机场外，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已经在等候。
司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华人男子，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本地司机。
“林先生？”他迎上来，“我是老张，王总让我来接您。”
“王总”是鹰眼在新加坡的掩护身份之一——本地某家贸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华誉咨询”有长期业务往来。
凌战点点头，上车。
车子驶离机场，汇入车流。
新加坡的街道整洁而繁忙，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棕榈树在热带的阳光下摇曳。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平和。
但凌战知道，这平和之下，暗流涌动。
“林先生。”司机老张忽然开口，声音压低了些，“王总让我转告您：下午的见面，改地方了。”
凌战眉头微微一蹙。
“原定在‘华誉咨询’的办公室，现在改在滨海湾金沙酒店五十五层的观景餐厅。”老张继续道，“王总说，那边视野好，方便‘看风景’。”
看风景。
这是暗号。
意思是：原来的地点可能有监视，需要更换。
凌战微微颔首。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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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湾金沙酒店·下午两点五十分】
五十五层的观景餐厅，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新加坡市区和滨海湾。海天一色，游船如织，风光确实很好。
但凌战没有看风景。
他坐在靠窗的卡座里，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影坐在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旁，伪装成一个正在用笔记本电脑工作的商务人士，眼睛却不时扫过餐厅的入口和四周的客人。
下午三点整。
一个穿着浅灰色亚麻西装的男人走进餐厅。
三十出头，中等身材，长相普通得扔进人群就找不到。他手里拿着一份《金融时报》，腋下夹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步伐从容，目光平和。
鹰眼，林默。
龙魂特战队初代侦察兵，顾城之后第二个潜伏在欧洲的卧底。两个月前奉命撤回亚洲，目标是黑金集团亚洲分部。
他走到凌战的卡座前，微微点头：
“林先生？”
“请坐。”凌战抬手示意。
林默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推给凌战。
“王总让我带给您的资料。”他说，声音很轻，“最新的市场分析。”
凌战接过，打开。
文件袋里是厚厚一叠打印纸——财务报表、股权结构图、交易记录……表面上是某家新加坡本地企业的投资分析报告。
但凌战的手指滑过其中几页时，感觉到了微微凸起的盲文标记。
那是龙魂特战队专用的加密信息传递方式。
他不动声色地合上文件袋，放在身侧。
“王总最近身体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林默微微一笑，“上周刚去打了一场高尔夫，还赢了球。”
这是确认身份的暗号。
凌战微微颔首。
“辛苦了。”
“应该的。”林默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压低声音道，“黑金集团新加坡分部的核心数据，我已经全部拿到。”
“包括他们未来七十二小时的资金调动计划。”
“还有——”
他顿了顿：
“金先生明天晚上会出现在新加坡。”
凌战的瞳孔微微一缩。
金先生。
明天晚上。
新加坡。
“确认？”他问。
“确认。”林默说，“黑金集团内部的一份加密备忘录显示，金先生将以‘私人度假’名义抵达新加坡，入住圣淘沙岛某栋私人别墅。表面是度假，实际是为了亲自督战——东南亚市场的总攻，将由他亲自指挥。”
他看向凌战：
“机会。”
凌战没有说话。
他在思考。
金先生的藏身地，原本是瑞士阿尔卑斯山深处的防核掩体。那里易守难攻，强攻的成功率不到三成。
但现在——
他离开了掩体，来到了新加坡。
来到了他的主场之外。
来到了——
他可以主动出击的地方。
“什么时候的消息？”凌战问。
“今天凌晨。”林默说，“我侵入了黑金集团内部通讯系统的一台备用服务器，截获了这份备忘录。金先生还不知道自己的行程已经泄露。”
他顿了顿：
“但他肯定会带足够多的安保。私人卫队至少三十人，加上新加坡本地的‘影子’部队——总人数可能超过五十。”
五十人的安保。
三十秒内必须撤离的时限。
这是刀尖上跳舞。
但凌战的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位置。”他说，“圣淘沙岛的哪栋别墅？”
林默从西装内袋中取出另一份文件，里面是一张手绘地图：
“这里。”
他指着地图上一个标注为“c”的点：
“圣淘沙岛西端，一栋占地五千平米的私人别墅。四面环海，只有一条路连接主岛。安保布置如下——”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外围：十二人，四组轮班，配备夜视仪和便携式雷达。”
“内围：二十人，二十四小时固定岗，配备轻武器和便携式导弹。”
“核心：金先生本人，加上八名贴身护卫——全部是暗影会精锐，修为至少在化劲中期以上。”
他抬起头，与凌战对视：
“林先生，这是他们的老巢。”
“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凌战盯着那张地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影。”
影从邻桌起身，走过来。
“拿到情报了。”凌战说，“金先生明天晚上到新加坡。”
影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位置？”
“圣淘沙岛。”林默把地图推给他，“五十人安保，二十四小时轮班。强攻不行，但可以潜入。”
影盯着地图，眉头紧锁。
“海路？”
“有雷达，接近不了。”
“空路？”
“有便携式导弹。”
“那就只有一条路——”影的手指划过地图上那唯一连接主岛的道路，“正面强攻？”
“不是强攻。”林默摇头，“是伪装。”
他指向地图上标注“码头”的位置：
“金先生抵达时，会乘坐私人游艇从海上过来。游艇停靠的码头，有暗影会的专属泊位。泊位旁边，是一栋备用仓库。”
“如果我们能提前进入那栋仓库——”
他顿了顿：
“等他下船的那一刻。”
凌战懂了。
这不是强攻。
是伏击。
在对方以为最安全的时刻——刚刚抵达、安保尚未完全展开——发动致命一击。
“可行性？”他问。
“六成。”林默没有隐瞒，“仓库的安保相对薄弱，只有四人轮班。可以提前潜入，但必须在金先生抵达前六小时内行动——太早会被发现，太晚会来不及布置。”
他看向凌战：
“林先生，这个险，值得冒。”
凌战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点头：
“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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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淘沙岛·西端·当晚八点】
夜色降临，海面一片漆黑。
凌战站在圣淘沙岛西端的一处观景台上，举着望远镜，望向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
那就是目标。
四面环海，只有一条路连接主岛。此刻，那条路上灯火通明，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岗哨。海面上，巡逻艇的探照灯划过漆黑的水面，照出粼粼的波光。
防守森严。
但他知道，最薄弱的地方，不在岛上。
在海上。
明天晚上，金先生的游艇将从这里靠岸。
而游艇停靠的码头旁边，那栋不起眼的备用仓库——
将是他的战场。
“主人。”影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鹰眼已经确认：仓库四人轮班，每六小时换岗一次。换岗时间是凌晨两点、早上八点、下午两点、晚上八点。”
“明天下午两点，是最后一次换岗。”
“之后，直到金先生抵达，不会有人进入仓库。”
凌战放下望远镜。
“明天下午两点，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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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市区·某安全屋·深夜十一点】
这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位于新加坡河畔的某个不起眼的巷子里。三楼，一间不足五十平米的公寓，窗户永远拉着厚重的窗帘。
凌战坐在简易的书桌前，面前摊开着那张手绘地图。
影在角落里调试装备——消音手枪、战术匕首、攀岩绳索、夜视仪……每一件都经过精心挑选，每一件都可能在明天的行动中派上用场。
林默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望着外面的夜色。
“金先生明天的行程，又确认了一遍。”他说，“下午五点从苏黎世起飞，飞行时间约十二小时。新加坡时间明天早上五点抵达樟宜机场。”
“然后转乘直升机前往圣淘沙岛，预计早上六点半抵达别墅。”
“休息一天后，晚上八点，在码头迎接‘重要客人’——从情报看，应该是暗影会东南亚区域的几个头目。”
他转身，看向凌战：
“林先生，我们的行动窗口，是明天晚上七点到八点之间。”
“金先生抵达码头时，安保注意力都在海上和客人身上。仓库那边，反而是最空虚的时候。”
凌战点点头。
“影，装备准备好了？”
“好了。”影走过来，打开一个黑色手提箱——里面是四枚纽扣大小的信号屏蔽器，“这些可以屏蔽周围五十米内的所有电子信号。金先生的贴身护卫如果佩戴通讯设备，三十秒内无法向外发送警报。”
三十秒。
和自毁装置的倒计时一样长。
凌战看着那四枚屏蔽器，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合上手提箱。
“休息。”他说，“明天下午两点，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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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秦氏庄园·同一时间】
秦雨柔坐在书房里，面前的屏幕上跳动着实时数据。
东南亚市场，秦氏橡胶种植园的股价又跌了百分之三。
中东港口，对方正在暗中吸筹，手法比之前更加隐蔽。
非洲矿区，有匿名买家正在接触当地政府，试图提前锁定矿产出口权。
赵明轩的总攻，比预想的更加猛烈。
但秦雨柔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她在等。
等那些债主们，发现黑金集团的债务风险。
等他们蜂拥而上，替她发动那场“内战”。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桌上的那部手机——凌战留给她的那部。
黑色的外壳，没有任何标识。
但此刻，它在微微发热。
就像他的一部分，还在她身边。
“凌战。”她轻声说，“你在做什么？”
“平安吗？”
手机自然不会回答。
但她知道，此刻的他，正在万里之外的新加坡，准备明天的行动。
她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他能做的，她去不了。
她能做的，他帮不上。
但他们约好了——
他打他的仗。
她守她的家。
等一切结束——
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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