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七年，暮春·新加坡·滨海湾金沙酒店】
晚上七点，滨海湾金沙酒店顶层。
凌战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夜幕下的新加坡。滨海湾的灯光如同洒落的星辰，摩天轮缓缓旋转，鱼尾狮喷出的水柱在彩色灯光下变幻着色彩。
繁华。喧嚣。纸醉金迷。
但此刻，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璀璨的灯火，落在海面深处那若隐若现的黑影上——圣淘沙岛。
明天晚上，那里将是他与金先生的战场。
“林先生。”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车准备好了。”
凌战转身。
影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左臂的绷带隐藏在袖子里，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富豪的贴身助理。但那双眼睛，依然保持着顶级杀手特有的警觉。
凌战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深蓝色西装，白色衬衫，银色领带，金丝边眼镜——一个在新加坡做生意的华人富商，完美无缺。
但他知道，今晚的伪装，要比外表更深。
因为今晚，他要参加一场黑金集团举办的慈善晚宴。
而金先生，会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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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湾金沙酒店·宴会厅·晚七点三十分】
宴会厅在酒店五十六层，三千平米的巨大空间，落地窗外就是整个新加坡的夜景。水晶吊灯垂下璀璨的光芒，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满了鲜花和银器。衣着光鲜的宾客们三五成群，举着香槟，谈笑风生。
这是新加坡一年一度的“亚洲慈善之夜”，由黑金集团联合几家跨国企业共同举办。表面上是为了筹集善款帮助东南亚贫困儿童，实际上——
是暗影会展示实力、笼络人心的舞台。
凌战端着香槟，缓步走入会场。
他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实则在以最快的速度搜集信息：出入口的位置，安保人员的分布，可能的狙击点，以及——
人群中那个焦点。
宴会厅最深处的主桌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在与几位宾客交谈。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花白，面容清癯，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就像一个儒雅的学者。
但凌战注意到，所有与他交谈的人，都微微低着头。
那不是恭敬，是敬畏。
或者说——
恐惧。
金先生。
黑金集团真正的掌控者，暗影会第十一影使。
凌战的手指微微一紧，但表情纹丝不变。他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走向一旁的冷餐桌。
“林总。”
一个声音从身侧响起。
凌战转头，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笑容可掬，正是这次邀请他参加晚宴的“合作伙伴”——某家新加坡本地贸易公司的老板，也是鹰眼林默的“朋友”。
“王总。”凌战微笑颔首。
王总凑近几步，压低声音：
“金先生在那边。等会儿我带你过去打个招呼——在新加坡做生意，认识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凌战点点头。
这正是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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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八点十分】
“金先生，这位是林峰林总，江城来的朋友，做橡胶和矿产进出口生意。”
王总殷勤地引荐着。
金先生转过身，目光落在凌战身上。
那一瞬间，凌战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审视，不是打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
扫描。
仿佛对方的视线穿透了他的西装、皮肤、骨骼，直接落在他体内的龙魂之力上。
但凌战早有准备。
临行前，周博士给他注射了一种特殊制剂，能够暂时压制龙魂血脉的能量波动。此刻他体内的龙魂之力，被压缩到了几乎不可察觉的程度，堪比一个从未练过武的普通人。
金先生的目光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
“林总。”他伸出手，声音温和有礼，“幸会。”
凌战握住他的手。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金先生的手，干燥而温暖，与普通人无异。
但就在握手的瞬间，凌战感觉到了——
一股极其微弱、极其隐蔽的波动，从对方的掌心传来。
那不是普通人的体温。
那是真气运转时产生的、只有同级别武者才能察觉的……共鸣。
古武气息。
而且级别不低。
至少化劲巅峰。
甚至可能——
大宗师。
但金先生的资料里，从未提过他练过武。暗影会的档案中，第十一影使的能力是“资本运作”和“情报分析”，战斗力几乎为零。
要么是资料错了。
要么是——
他一直隐藏着。
“林总？”金先生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怎么了？”
凌战松开手，微微一笑：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金先生这么年轻。”
“五十有二了。”金先生笑道，“林总才是年轻有为。”
两人对视。
表面上是商业伙伴的寒暄，实则是无声的交锋。
“听说林总在江城做生意？”金先生忽然问。
凌战的心跳微微加速，但面色不变。
“小本生意，不值一提。”
“江城是个好地方。”金先生端起香槟抿了一口，“秦氏集团的总部就在那里，听说他们的海外业务最近有些波动。林总有没有受影响？”
这是试探。
赤裸裸的试探。
凌战轻轻一笑：
“秦氏是秦氏，林某是林某。他们做他们的生意，我做我的生意，互不相干。”
金先生看着他，眼神微微闪烁。
“林总这话，说得真轻巧。”他放下香槟，“但在商场，有时候不是你想不相干，就能不相干的。”
他顿了顿：
“就像今晚——”
他微微侧身，示意凌战看向窗外：
“你看这新加坡的夜景，多美。”
凌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窗外，灯火璀璨，繁华如昼。
“但美的东西，往往最脆弱。”金先生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刺入凌战的耳膜，“一场风暴，一次地震，一个意外……随时可能让它灰飞烟灭。”
他转头，与凌战对视：
“林总觉得呢？”
凌战看着他。
那双眼睛，藏在金丝边眼镜后面，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
那里面的东西，比他的古武气息更危险。
“金先生说得对。”凌战微微一笑，“所以做生意的人，都要学会——”
他顿了顿：
“未雨绸缪。”
金先生的眼睛微微一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煦如春风，仿佛刚才的试探从未发生。
“林总是个聪明人。”他说，“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和林总合作。”
他伸出手。
凌战再次握住。
这一次，那丝微弱的波动再次传来。
但凌战注意到，这次波动的频率，与上次不同。
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又像是在——
确认什么。
“一定。”凌战松开手，微笑点头。
金先生转身，继续与其他人交谈。
凌战也转身，走向一旁的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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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阳台·晚八点三十分】
夜风吹过，带着新加坡特有的湿热气息。
凌战站在阳台边缘，望着远处的海面。
圣淘沙岛的灯火隐约可见。
“主人。”影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极其微弱，“刚才的对话，我监听到了。”
“金先生离开你之后，对一个黑衣人说了几句话。”
“什么话？”
影沉默了一秒：
“‘那个人，有问题。’”
“‘他身上有熟悉的味道。’”
凌战的手指微微一紧。
“还有吗？”
“有。黑衣人问：‘要不要现在动手？’”
“金先生说：‘不急。让他自己来。’”
“‘明天的戏，还需要观众。’”
夜风吹过，凌战的衣袂微微飘动。
他望着远方的海面，眼神平静如水。
金先生知道他有问题。
但不知道他是谁。
金先生在等他“自己来”。
明天的圣淘沙岛——
不是伏击。
是陷阱。
但凌战的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陷阱又如何？
他想等的，不也是这一刻吗？
“影。”他轻声开口。
“在。”
“通知鹰眼：明天的计划不变。”
“可是主人——”
“他知道我有问题，但不知道我是谁。”凌战说，“他以为自己在钓鱼，却不知道——”
他顿了顿：
“鱼饵下面，藏着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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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内·金先生】
金先生站在主桌旁，手里端着香槟，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阳台上那个孤独的背影上。
“查到了吗？”他轻声问。
身后，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出现，低声道：
“林峰，四十二岁，江城人，做橡胶和矿产进出口生意。名下有三家公司，资产约五亿。履历干净，没有任何可疑记录。”
金先生微微点头。
“太干净了。”他说。
黑衣人一愣。
“太干净的履历，往往是假的。”金先生抿了一口香槟，“继续查。明天之前，我要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是。”
黑衣人退下。
金先生继续望着阳台上那个背影。
他想起刚才握手时，感觉到的那一丝波动。
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
但他太熟悉那种波动了。
三十年前，他在暗影会的密室里，见过一个人。
那个人身上，有同样的波动。
那个人——
叫凌战。
“有趣。”他轻声自语，“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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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湾金沙酒店·凌战的房间·深夜十一点】
凌战坐在窗前，望着圣淘沙岛的灯火。
影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良久，凌战开口：
“影。”
“在。”
“如果我明天回不来——”
“主人！”影的声音陡然拔高，“您——”
“听我说完。”凌战打断他，声音平静，“如果我回不来，你立刻带雨柔、小暖、啸天离开江城。去西北龙魂基地，那里安全。”
“周博士会安排好一切。”
“顾城会负责你们的撤离路线。”
“记住——”
他转身，与影对视：
“保护好她们。”
影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知道，这是命令。
龙魂特战队的命令，不容置疑。
但他也知道，说出这句话的人，心里最牵挂的，就是那三个人。
“……是。”他最终低下头，“遵命。”
凌战转身，重新望向窗外。
夜色深沉。
圣淘沙岛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明天——
是陷阱，还是机会？
是死亡，还是新生？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结果如何——
他都必须去。
因为那里，有他要终结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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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秦氏庄园·同一时间】
秦雨柔从梦中惊醒。
她猛地坐起，大口喘息。
梦里，凌战站在悬崖边缘，下面是万丈深渊。她拼命想喊他回来，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然后——
跳了下去。
“凌战……”她喃喃道，冷汗浸透了睡衣。
她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那部黑色手机。
手指触到手机的瞬间，它微微发热。
就像他在回应她。
她握紧手机，贴在胸口。
“你要回来。”她轻声说，声音有些颤抖，“你一定要回来。”
窗外，夜色正浓。
远方的天际线上，隐约可见第一缕晨光。
那是新的一天。
那是——
决战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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