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七年，暮春·江城·会展中心·上午九点十分】
药剂注入的瞬间，赵明轩的世界变成了血红色。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像是有人把他的灵魂从身体里拽出来，揉碎了，再塞回去。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他想喊，但喊不出声。想逃，但动不了。
然后，疼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
强大。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此刻泛着诡异的青黑色，指尖隐隐有血光流转。他能感觉到体内奔涌着的力量——那是他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足以撕裂一切的力量。
“这……这就是……”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疯狂的兴奋。
“这就是暗影药剂的力量。”智狐的声音从二楼传来，阴冷而满意，“化劲巅峰，距离大宗师只差一线。赵先生，感觉如何？”
赵明轩没有回答。
他猛地抬头，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凌战。
“凌战——”他一字一顿，“我们之间的账，该算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快！
快到连凌战都只能勉强捕捉到残影！
凌战不退反进，《破军拳》第九式全力轰出！
两拳相交！
轰！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扩散，距离最近的几个暗影战士被掀飞，重重撞在立柱上！
赵明轩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
凌战纹丝不动。
但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刚才那一拳，他用了七成功力。
按理说，足以把一个刚刚踏入化劲巅峰的对手震得吐血。
但赵明轩只是后退三步。
而且，他的气息，还在攀升。
“有意思……”赵明轩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道，“有意思！”
他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的招式不再是任何武学套路，而是纯粹的本能——撕、咬、抓、扯，如同野兽。
凌战且战且退，眉头越皱越紧。
赵明轩的力量在疯狂增长，但招式越来越混乱，越来越失去理智。
那支药剂，不只是提升实力。
它在吞噬他的神智。
“赵明轩！”凌战厉声道，“你醒醒！再这样下去，你会彻底变成傀儡！”
赵明轩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但下一秒，清明被更深的疯狂淹没。
“傀儡？”他嘶吼道，“凌战，你懂什么！”
“我押上了一切！一百亿！全部身家！我父亲的遗产！我这八年积攒的所有！”
“结果呢？”
“结果被你们冻结在银行里！一分钱都动不了！”
他再次扑上，招式更加疯狂：
“金先生不要我了！暗影会不要我了！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死！”
“那我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傀儡也好！疯子也罢！”
“只要能杀了你——什么都行！”
凌战的眼神一凝。
他明白了。
赵明轩不是在战斗。
他是在求死。
用最疯狂的方式，拖着他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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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展中心·二楼观察窗·上午九点十五分】
智狐站在窗前，俯瞰着下方的战斗。
他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满意的笑容。
“大人。”一个黑衣人走到他身后，“赵明轩的药剂效果超出预期。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十分钟，他就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那不是更好吗？”智狐淡淡道，“怪物，才最适合当炮灰。”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
“可是，金先生那边吩咐过，赵明轩还有用……”
“金先生？”智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黑衣人浑身僵硬。
“金先生是财天王，负责资金和商业。”智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是天机天王座下的人。”
“什么时候，轮到金先生来指挥我了？”
黑衣人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智狐转过头，继续看向下方的战斗。
“让赵明轩闹。”他说，“闹得越大越好。”
“最好把凌战逼出全力。”
“那样，我们就能看清——”
他顿了顿：
“这个凌家最后的传人，到底有多少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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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展中心主展馆·上午九点二十分】
战斗已经持续了十分钟。
赵明轩浑身是伤，却越战越疯。他的招式已经完全失去章法，只剩下本能——扑、咬、撕、抓，如同疯狗。
但凌战，始终没有下杀手。
不是不能。
是不想。
赵明轩虽然疯了，但他还有一丝理智尚存。那丝理智，让他时不时停顿一下，眼中闪过痛苦和迷茫。
凌战知道，那是他本人在挣扎。
在和药剂的控制力挣扎。
“影！”他按下耳麦，“能不能控制住他？”
影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左手的短刀已经出鞘。
“可以。”他说，“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三十秒。”
凌战深吸一口气。
“好。我掩护你。”
他猛地加速，《游龙步》全力施展，身影化作无数残影，将赵明轩团团围住。
赵明轩疯狂地扑向每一个残影，却每一次都扑空。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影动了。
他的短刀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刺入赵明轩后颈的某个穴位！
“啊——！”
赵明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三秒后，他软软倒下。
那支暗影药剂的药效，被暂时压制了。
凌战蹲下身，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上，此刻没有了疯狂，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解脱。
“凌战……”他的声音沙哑，几乎听不清，“杀了我。”
凌战没有说话。
“求你了……”赵明轩的眼中，涌出泪水，“我不想……变成那样……”
凌战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身。
“影，带他走。”
影愣住了。
“主人？”
“带他走。”凌战说，“他还有用。”
赵明轩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不杀我？”
凌战低头看着他。
“你以为，你是真正的仇人？”他说，“你只是棋子。”
“真正该死的，是那些把你变成棋子的人。”
他转身，望向二楼那扇观察窗。
那里，智狐已经消失了。
但凌战知道，他还会再出现。
因为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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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时后·江城某秘密安全屋】
赵明轩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
他的双手被铐在床头，但那种束缚对现在的他来说，形同虚设。
他没有挣脱。
因为挣脱了，又能去哪？
门推开，凌战走进来。
“醒了？”
赵明轩没有说话。
凌战在床边坐下，看着他。
“你知道暗影药剂是什么吗？”
赵明轩依然不说话。
“是暗影会用来制造傀儡的东西。”凌战说，“注射了它，你的生命只剩下五年。五年后，你的身体会崩溃，你的灵魂会被吞噬，你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赵明轩的手指微微一颤。
“但还有救。”
他抬起头。
“什么意思？”
“暗影药剂的解药，存在。”凌战说，“在暗影会内殿的科研中心。拿到它，你就能活。”
赵明轩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自嘲。
“凌战，你知道我为什么走到这一步吗？”
凌战没有说话。
“因为我从小就被教育——要赢。要成为人上人。要不择手段。”
“我父亲是这么教我的。金先生是这么教我的。暗影会是这么教我的。”
“可现在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他妈不想再被人教了！”
凌战看着他。
看着他眼中的愤怒、绝望、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
“那就别被人教。”凌战站起身，“帮我们。”
“帮你们？”
“对。”凌战说，“你不是想杀了金先生吗？你不是想让暗影会付出代价吗？”
“那就帮我们。”
赵明轩愣住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问，“我可是你的仇人。”
凌战看着他。
“你是棋子。”他说，“我也是。”
“棋子之间，没有仇。”
“只有共同的目标——”
他顿了顿：
“把下棋的人，拉下来。”
赵明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喃喃道：
“……疯子。”
但他的手，不再挣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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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江城某处废弃仓库】
夜幕降临，这座废弃的仓库里却灯火通明。
二十多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桌前。
这些人，都是江城地下势力的头目——放高利贷的，开赌场的，走私的，收保护费的。
此刻，他们全都看着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黑色的风衣，脸色苍白，眼睛血红。
赵明轩。
“诸位。”他开口，声音沙哑，“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们来吗？”
没有人说话。
“因为——”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江城要变天了。”
“凌战回来了。龙魂小队壮大了。古武联盟来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马上就要开始厮杀。”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而我们呢？”
“我们是蝼蚁。是炮灰。是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如果蝼蚁联合起来呢？”
长桌前，有人动容。
“赵先生，您的意思是……”
“成立一个新联盟。”赵明轩一字一顿，“新赵盟。”
“吸收江城所有地下势力。”
“不为争地盘，不为抢生意。”
“只有一个目标——”
“活着。”
沉默。
然后，有人第一个站起来：
“我加入。”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赵明轩看着这些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凌战说得对。
棋子之间，没有仇。
只有共同的敌人。
而他，要带着这些棋子，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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