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七年，暮春·江城·龙魂科技园·清晨七点】
龙魂科技园坐落在江城东郊，占地三百亩，是龙魂集团旗下最重要的研发基地之一。园区里有十二栋现代化办公楼，三千多名员工，主要从事人工智能、生物医药和新材料研发。
清晨七点，正是员工陆续上班的时间。
第一辆班车刚刚停稳，车门打开，几十名员工鱼贯而下。他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讨论着昨晚的电视剧，抱怨着又要开始一周的工作。
然后，他们看到了园区大门前的人。
密密麻麻，至少两百人。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t恤，胸口印着一个血红色的“赵”字。他们手里拿着棒球棍、铁管、砍刀，有的甚至拿着自制的燃烧瓶。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光头男人，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他叼着烟，斜眼看着那些惊呆的员工，咧嘴一笑：
“龙魂科技园？就是这儿了。”
他抬起手，往下一挥：
“给老子砸！”
两百多人如潮水般涌向园区大门。
保安试图阻拦，但瞬间被淹没。电动门被撬开，岗亭被推倒，几个保安被拖出来暴打，惨叫声响彻清晨的天空。
员工们尖叫着四散奔逃，班车司机猛踩油门冲进园区，但还是有几个跑得慢的被追上，一顿拳打脚踢。
“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光头男站在被砸烂的大门前，扯着嗓子吼道，“新赵盟办事！识相的滚远点！谁他妈敢报警，回头就烧了他家！”
他的声音在晨风中回荡，伴随着玻璃破碎的脆响和女人的尖叫。
七点十五分，第一辆警车赶到。
但那些暴徒已经散了。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园区大门，十几个受伤的员工，和地上那个血红的“赵”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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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龙魂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秦雨柔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清晨的阳光洒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车水马龙，行人匆匆，一切都那么正常。
但她知道，这份正常，正在被一点一点撕碎。
“秦总。”陈锐推门进来，脸色铁青，“统计出来了。”
秦雨柔转过身。
“说。”
“科技园那边，十七人受伤，其中三人重伤，已经送医院。直接经济损失约三百万，但……”他顿了顿，“员工的心理影响更大。已经有二十多人提交了辞职申请，还有至少一百人在观望。”
秦雨柔没有说话。
“另外。”陈锐继续道，“西郊的物流中心也出事了。今天凌晨，一伙人闯进去，把仓库里的货物全部烧毁。损失至少五百万。”
“还有南城的销售中心，被人泼了红漆，门口堵了粪车。员工不敢上班，今天已经停业了。”
秦雨柔的手指微微攥紧。
“警方那边呢？”
“来了。”陈锐苦笑，“但没用。那些暴徒打完就跑，抓到的几个都是临时雇来的小混混，一问三不知。主谋一个都没落网。”
他顿了顿：
“而且，他们背后有人。”
秦雨柔看着他。
“什么意思？”
“我托人查了。”陈锐压低声音，“新赵盟的后台，是赵明轩。而赵明轩背后……”
他没说完，但秦雨柔已经明白了。
暗影会。
又是他们。
“秦总。”陈锐小心翼翼地问，“我们怎么办？”
秦雨柔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按下桌上的通讯器：
“影，顾城，来我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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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秦氏庄园地下情报中心】
凌战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
十七人受伤。
五百万损失。
二十多人辞职。
这只是第一天。
“主人。”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赵明轩这是在逼我们。”
凌战没有说话。
“他知道我们不敢在城里大规模动手。”影继续说，“他就是在试探，试探我们的底线。如果我们不动，他会变本加厉。如果我们动了……”
“我们就中了暗影会的圈套。”凌战接过话头，“他们会把‘古武者屠杀平民’的帽子扣在我们头上，然后让舆论压死我们。”
影沉默了。
“主人，那我们怎么办？”
凌战转过身。
“赵明轩现在在哪？”
“不知道。”影摇头，“他注射药剂后实力暴涨，而且变得极其狡猾。我们的人跟了他三次，都被甩掉了。”
凌战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蔷薇花开得正盛。
但那些美好，此刻都显得那么遥远。
“他不是在逼我们。”凌战忽然说。
影微微一怔。
“他是在逼自己。”
“什么意思？”
凌战转过身，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他注射了暗影药剂，最多还能活五年。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发泄，在报复，在——”
他顿了顿：
“求死。”
影愣住了。
求死？
那个疯狂扩张势力、到处打砸抢的赵明轩，是在求死？
“他想让我们杀了他。”凌战说，“这样，他就不用面对五年后变成行尸走肉的自己。”
“但同时——”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他也想用最后这五年，做点什么。”
影沉默了。
“主人，那我们怎么做？”
凌战没有回答。
他只是拿起那部黑色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
“赵明轩。”凌战说，“我知道你在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笑声：
“凌战，你终于肯打电话了。”
“你要什么？”凌战问。
“我要什么？”赵明轩的声音里带着疯狂的笑意，“我要你看着你老婆的公司一点一点垮掉。我要你看着你的员工一个一个离开。我要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然后呢？”
“然后——”赵明轩顿了顿，“然后，等你忍不住了，来找我。”
“我们一对一。”
“打一场。”
凌战沉默了三秒。
“好。”他说，“十天之后，你选地方。”
电话那头，赵明轩明显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十天之后。”凌战重复，“你选地方，我们打一场。”
“如果我赢了，你解散新赵盟，停止一切行动。”
“如果你赢了——”
他顿了顿：
“我任你处置。”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然后，赵明轩笑了。
那笑声，复杂得无法形容——有疯狂，有释然，有悲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激。
“凌战，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十天之后，我会联系你。”
电话挂断。
影看着凌战，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凌战把手机收好，转身看向屏幕。
屏幕上，是那个血红的“赵”字。
“十天。”他说，“这十天，让所有人做好准备。”
“赵明轩不会单打独斗。”
“暗影会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十天之后——”
他顿了顿：
“会是一场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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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某处·废弃工厂·同一时间】
赵明轩放下手机，靠在破旧的沙发上。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睛里的血红比之前更浓了。暗影药剂的副作用正在显现——他的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哥。”一个年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真的要和他打？”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容清秀，眼神干净，和赵明轩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赵明轩看着他，眼神难得柔和了些。
“小远，你不懂。”
赵远是他的亲弟弟，也是赵家唯一一个没有卷入这场恩怨的人。从小被送到国外读书，刚刚回国不到一个月。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哥哥最近变得很奇怪。
“我不懂什么？”赵远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哥，你到底在做什么？那些人叫你‘盟主’，让你打打杀杀……这不是你。”
赵明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弟弟的头。
“小远，你记住。”他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掺和进来。”
“哥——”
“答应我。”
赵远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抹从未见过的复杂光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赵明轩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东西。
十天之后。
凌战。
来吧。
让我看看——
你有多想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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