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七年，暮春·江城·龙魂集团地下情报中心·下午四点】
凌晨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整整三分钟。
屏幕上，是赵天雄留下的那份加密资料中，最后被解密的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很简单：
“忏悔”
凌战站在他身后，影和顾城也围了过来。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文件夹里，可能有他们最想知道的东西。
凌晨深吸一口气，点开。
第一份文件，是一段录音。
时间戳：2016年11月7日——赵天雄死在狱中的前一个月。
凌晨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杂音过后，一个苍老、疲惫、带着深深悔恨的声音响起：
“我叫赵天雄。江城赵家曾经的掌门人。一个……罪人。”
“录这段音的时候，我正等着被引渡回国。我知道，等待我的，是死刑。”
“我不求原谅。只希望，这段录音能被那个被我害过的人听到。”
“凌战，如果你在听，请听我说完。”
凌战的眼神微微一凝。
录音继续：
“三十年前，我还年轻，野心勃勃。我想让赵家成为江城第一家族，想让我儿子明轩过人上人的生活。”
“那时候，一个人找到我。他自称是‘暗影会’的使者，说可以帮我实现所有愿望。”
“他叫秦昊天。”
凌战的瞳孔猛地收缩。
秦昊天。
秦雨柔的父亲。
那个在秦雨柔十岁时就失踪的男人。
“秦昊天告诉我，暗影会是一个庞大的组织，可以给我资金、人脉、一切资源。代价是，我必须帮他们做一件事——接近凌家，获取凌家的信任，然后……在关键时刻，提供情报。”
“我当时不知道他们要对付凌家。我以为只是普通的商业竞争。”
“我错了。”
录音里传来一声长叹：
“凌家灭门那天，我才知道真相。暗影会要的不只是凌家的产业，是凌家的血脉，是那枚龙魂玉。”
“而秦昊天，他根本不是什么使者。他是暗影会内殿的成员，是专门负责‘龙裔计划’的联络人。”
“他是秦雨柔的父亲，却亲手把她推进了火坑。”
凌战的拳头猛地攥紧。
秦雨柔的父亲，是暗影会的人？
“我知道真相后，想退出。但已经晚了。暗影会握着我所有的把柄，我儿子的命，赵家的未来。”
“我只能继续走下去。”
“八年前，他们让我配合司徒家，制造那场‘强奸案’。我照做了。”
“但秦雨柔……那是我兄弟的女儿。秦昊天是我当年的结拜兄弟，他失踪后，我把雨柔当亲侄女。陷害她，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恶心的事。”
“我对不起她。对不起凌战。对不起所有人。”
“凌战，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没资格求你原谅。”
“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秦昊天没死。”
“他失踪，是因为暗影会让他去执行另一个任务。那个任务，和‘三代血脉融合实验’有关。”
“如果你能找到他，也许能问出更多。”
“另外，这份资料里，还有一份名单。那些是暗影会在国内的内线，包括一些你们绝对想不到的人。”
“用它们，去报仇吧。”
“我这一生，做错太多。只能以此，赎罪。”
“明轩，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爸对不起你。爸让你走错了路。”
“下辈子，我们不当赵家人了。”
录音结束。
情报中心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凌战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秦昊天。
秦雨柔的父亲。
暗影会内殿成员。
还活着。
“主人。”影的声音沙哑，“这份录音……”
“备份。”凌战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然后，删掉。”
影微微一怔。
“删掉？”
“不能让雨柔听到。”凌战说，“至少现在不能。”
他顿了顿：
“告诉她父亲是暗影会的人，她会崩溃的。”
影沉默了三秒，点点头。
凌晨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很快完成了备份和删除。
“主人，名单也出来了。”他说，“暗影会在国内的内线，一共三十九人。包括……”
他顿了顿，脸色变得很难看：
“包括三个古武联盟的成员。两个是小门派的掌门，一个是……陆家的人。”
凌战的眼神骤然转冷。
陆家。
陆远山的家族。
“谁？”
凌晨调出那份资料：
“陆永年，陆远山的侄子，化劲初期。十年前加入暗影会，负责提供古武联盟的内部情报。”
凌战闭上眼睛。
陆远山是他的盟友，是最信任的人之一。
但他的侄子，是内奸。
“主人，怎么办？”顾城问。
凌战睁开眼。
“名单上的人，全部监控起来。不要打草惊蛇。”
“等6月15日，一起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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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秦氏庄园】
凌战回到家时，夕阳正红。
秦雨柔站在花园里，正在给小啸天喂奶。秦小暖在旁边跑来跑去，追着一只白色的蝴蝶。
她抬起头，看到他，微微一笑。
“回来了？”
凌战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嗯。”
秦雨柔看着他。
“你有心事？”
凌战沉默了三秒。
“雨柔。”他开口，“你父亲……你还记得他吗？”
秦雨柔的手指微微一僵。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凌战说，“只是突然想起。”
秦雨柔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啸天。
“记得一点点。”她说，“他失踪的时候，我才十岁。只记得他很高，很温柔，总是抱着我讲故事。”
“我妈说他是个好人。只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凌战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冰凉。
“雨柔。”他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秦雨柔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信任。
“我知道。”她说。
晚风吹过，蔷薇花香弥漫。
夕阳沉入地平线。
而那个名字，那个秘密，被凌战压在心底。
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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