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七年，暮春·江城·秦氏庄园·深夜十点】
秦雨柔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那是凌战带回来的赵天雄遗物清单，凌晨刚刚整理完毕。大部分是暗影会的机密资料，她不需要看。但有一份转录的录音文本，凌战说“不重要”，只是随手放在桌上。
她本来不想看。
但那个名字，从纸上跳进她的眼睛里——
“秦昊天”。
她的手指猛地僵住。
秦昊天。
那是她父亲的名字。
那个在她十岁那年就失踪的男人。那个母亲至死都在等的男人。那个她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父亲。
她颤抖着拿起那份文本。
“三十年前，一个人找到我。他自称是‘暗影会’的使者，说可以帮我实现所有愿望。他叫秦昊天。”
“秦昊天告诉我，暗影会是一个庞大的组织……”
“他是秦雨柔的父亲，却亲手把她推进了火坑。”
“秦昊天没死。他失踪，是因为暗影会让他去执行另一个任务。”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刺进她的心脏。
她父亲。
还活着。
而且是暗影会的人。
她闭上眼睛，手指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雨柔。”
凌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睁开眼，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你早就知道了。”她说，不是问句。
凌战沉默了三秒。
“今天下午知道的。”他说，“赵天雄的录音里提到的。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
“因为什么？”秦雨柔打断他，“因为怕我崩溃？”
凌战没有说话。
秦雨柔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
她想起十岁那年，父亲最后一次出门。他说去买她最爱吃的糖葫芦，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下午，等到天黑，等到妈妈把她抱回屋里。
那一夜，她哭了很久。
后来的很多年，她都会梦见他。梦里他还是那么高，那么温柔，抱着她讲故事。
她以为他死了。
她宁愿他死了。
至少那样，他还能是个好父亲。
“雨柔。”凌战走到她身后，轻轻抱住她。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
只是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良久，她开口：
“他在哪？”
凌战沉默。
“告诉我。”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在哪？”
“不知道。”凌战说，“赵天雄只说他没死，被暗影会派去执行另一个任务。和‘三代血脉融合实验’有关。”
秦雨柔闭上眼睛。
三代血脉融合实验。
用她的孩子做实验。
她的父亲，在帮那些恶魔。
“二十年。”她喃喃道，“他离开二十年，就是为了做这个？”
凌战抱紧她。
“雨柔，哭出来。”
她摇摇头。
“我不想哭。”她说，“我想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他有个女儿。”
凌战没有说话。
他只是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微微颤抖。
那一夜，秦雨柔没有哭。
她只是站在窗前，站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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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秦氏庄园】
天亮了。
秦雨柔转过身，看着一直陪在身边的凌战。
她的眼睛红肿，但没有泪痕。
“凌战。”她说，“我要找到他。”
凌战看着她。
“你想做什么？”
“问他。”她说，“问他为什么。问他记不记得我妈。问他——还认不认我这个女儿。”
凌战沉默了三秒。
“好。”他说，“我们一起找。”
秦雨柔点点头。
她走到婴儿房，推开门。
小啸天还在睡，小手攥着被角。秦小暖蜷缩在旁边的小床上，睡得很香。
她蹲下身，轻轻抚过两个孩子的脸。
“妈妈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她轻声说，“不管那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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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魂集团地下情报中心·上午八点】
凌晨一夜没睡。
他看到秦雨柔和凌战一起走进来的时候，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秦总。”他站起来，有些不安。
秦雨柔摆摆手。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凌晨看向凌战。
凌战点点头。
凌晨深吸一口气，调出那份赵天雄的完整资料。
“秦昊天，五十三岁，秦雨柔女士的父亲。二十年前失踪，实际是加入了暗影会内殿。他的具体职位不明，但从赵天雄的录音看，他是‘龙裔计划’早期的联络人之一，级别不低。”
“他最后一次出现，是五年前。地点——缅甸北部，蛇窟。”
秦雨柔的手指微微攥紧。
蛇窟。
那个教授的老巢。
“还有更近的消息吗？”她问。
凌晨摇头。
“没有。五年前他离开蛇窟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暗影会的内部档案里，也没有他的后续记录。”
“有两种可能。”他顿了顿，“一是他死了。二是他改名换姓，在暗影会内部执行更隐秘的任务。”
秦雨柔沉默了三秒。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说，“继续查。”
凌晨点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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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秦氏庄园·秦雨柔的房间】
秦雨柔坐在床上，面前摆着一个陈旧的木盒子。
那是母亲的遗物。母亲去世后，她一直没打开过。
今天，她打开了。
盒子里，是一些老照片，几封信，还有一本泛黄的日记。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男女。男人高大英俊，笑容温柔；女人清秀端庄，眼里满是幸福。
那是她的父母。
她从未见过父亲笑得这么开心。
她翻开日记。
“1985年3月12日”
“今天，昊天向我求婚了。他跪在地上，手捧戒指，说会一辈子对我好。”
“我哭了。他也哭了。”
“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1990年7月8日”
“小雨出生了。她好小，好软，像只小猫。”
“昊天抱着她，手都在抖。他说：‘我当爸爸了，我当爸爸了！’”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1997年9月3日”
“昊天最近很奇怪。总是很晚才回家，问他去做什么，他也不说。”
“他说是工作。但我知道，他在撒谎。”
“我担心他。但我不敢问。”
“1997年10月15日”
“今天，昊天走了。”
“他说要出门买糖葫芦，然后就没有回来。”
“小雨站在门口等了一下午。天黑了我抱她回屋，她哭着问：‘爸爸去哪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不知道……”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秦雨柔合上日记，闭上眼睛。
母亲至死都不知道，父亲去了哪里。
母亲至死都在等。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年，其实和母亲一样。
都在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但现在，她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回来了。
不是死了。
是选择了另一条路。
选择了抛弃她们的路。
“雨柔。”
凌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没有睁眼。
“凌战。”她说，“我不恨他。”
凌战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我只是不明白。”她继续说，“他曾经那么爱我妈，那么爱我。怎么会……”
“怎么会变成这样？”
凌战握住她的手。
“也许他有苦衷。”他说，“也许他是被逼的。”
秦雨柔睁开眼，看着他。
“你觉得呢？”
凌战沉默了三秒。
“我觉得，在见到他之前，不下结论。”
秦雨柔点点头。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
照片上，那个男人笑得很开心。
她忽然想问他一句：
“爸爸，你还记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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