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七年，暮春·横断山脉深处·峡谷·深夜十一点二十分】
合金锁链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一圈圈缠绕在修罗庞大的身躯上。
那些锁链是特制的，每一环都掺入了稀有金属，足以束缚大宗师级别的高手。影亲手将最后一个锁扣锁死，后退两步，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就算是金刚不坏体，也别想挣开。”
修罗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凌战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有什么想说的？”
修罗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了之前的狂暴和兴奋，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愤怒，屈辱，不甘，还有一丝……
解脱？
“你赢了。”他的声音沙哑，“杀了我吧。”
凌战摇摇头。
“我说过，你还有用。”
“有用？”修罗冷笑，“你想让我背叛暗影会？出卖教授？别做梦了。”
凌战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修罗，看着那双眼睛深处的某种东西。
那不是对暗影会的忠诚。
那是……
绝望。
“你恨他们。”凌战忽然开口。
修罗的身体微微一僵。
“你说什么？”
“我说，你恨暗影会。”凌战的声音很平静，“不是现在才恨，是早就恨了。只是无处可去，只能继续待着。”
修罗沉默了。
三秒后，他笑了。
那笑容，苦涩而苍凉。
“凌战，你以为你很懂我？”
“我不懂。”凌战说，“但你的眼睛，出卖了你。”
修罗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锁链束缚的双手。
那双大手，曾经轰碎过无数人的头颅。
也曾经，握不住自己女儿的襁褓。
“我女儿……”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十岁那年，被他们带走了。”
凌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们用她做实验。说我的血脉强大，她一定也能成为强者。”
“三个月后，他们把她送回来。”
“一具尸体。”
修罗抬起头，眼眶泛红。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看着自己女儿冰冷的尸体，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们手里，还有你的妻子，你的父母，你的族人。”
“我只能继续替他们杀人。杀一个，换他们多活一天。”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三十年。我杀了三十年。杀到手上沾满了血，杀到自己都忘了，我当初为什么要练武。”
凌战沉默着。
秦雨柔站在旁边，眼眶泛红。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想起了那二十三年的分离。
想起了父亲最后的那句话：
“爸爸爱你……永远……”
“修罗。”凌战开口。
修罗抬起头。
“如果你愿意作证，指认暗影会的罪行，”凌战一字一顿，“我保证，你的家人会得到保护。”
修罗愣住了。
“你说什么？”
“军方已经在龙巢救出了八十七名囚犯。你的妻子、父母、族人，如果还活着，我们会找到他们。如果他们不在了——”凌战顿了顿，“你会知道真相。”
修罗盯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的眼中，涌出泪水。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凌战看着他。
“因为你也曾是个父亲。”
修罗闭上眼睛。
泪水滑落。
良久，他睁开眼。
“好。”他说，“我答应你。”
凌战点点头，对影做了个手势。
影上前，正要解开锁链——
异变陡生！
修罗忽然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他的身体剧烈膨胀，肌肉疯狂贲张，锁链被撑得嘎嘎作响！
“你骗我！”他的眼睛变得血红，“你们都在骗我！”
凌战脸色一变。
“不好！他的情绪失控了！”
金刚不坏体的弱点，不只是关节。
还有——
心境。
一旦情绪失控，真气就会紊乱。而真气紊乱的瞬间，护体罡气会出现短暂的缝隙。
虽然只有零点一秒。
但对凌战来说，足够了。
“雨柔！退后！”
秦雨柔瞬间后撤二十米。
凌战深吸一口气，龙魂玉在胸口剧烈发烫。
这一次，他没有启动龙神变。
而是将龙魂玉中的能量，直接注入《战龙诀》！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
龙魂玉深处，那条沉睡的真龙，睁开了眼睛。
一种全新的力量，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战龙诀》第八层——龙牙破！
凌战右手五指并拢，指尖凝聚出一道金色的锋芒，如同一颗锋利的龙牙！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修罗面前！
那一指，直刺修罗眉心！
那里，是护体罡气最薄弱的地方，也是情绪失控时，缝隙最大的地方！
“嗤！”
金色的锋芒，穿透了那层坚不可摧的护体罡气！
修罗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看着凌战。
看着那根刺入自己眉心半寸的手指。
鲜血，顺着鼻梁滑落。
但那一指，没有继续深入。
只是点到为止。
凌战收回手指，后退一步。
“你输了。”他说，“这次是真的。”
修罗愣愣地看着他。
三秒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解脱，还有一丝感激。
“好……”他喃喃道，“好一个龙牙破……”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
不是死亡。
是力竭。
凌战站在原地，大口喘息。
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
但他成功了。
秦雨柔冲过来，扶住他。
“凌战！”
凌战摆摆手。
“我没事。”
他低头看着昏迷的修罗。
“把他带回去。他会是我们最重要的证人。”
影上前，重新锁好锁链。
顾城和凌晨合力，将那个庞大的身躯抬上担架。
秦雨柔扶着凌战，向营地走去。
夜风吹过，带走了血腥味。
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可见第一缕晨光。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这一战，他们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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