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七年，暮春·江城·龙魂科技园·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爆炸发生的那一刻，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先是光。
刺目的白光从科技园d栋研发中心的窗户里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整层楼。
然后是声音。
巨大的轰鸣声如同惊雷炸响，震碎了方圆五百米内所有的玻璃。办公桌上的电脑、墙上的显示器、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全部炸裂。
最后是冲击波。
狂暴的气浪裹挟着玻璃碎片和建筑碎块，向四周横扫。停在楼下的十几辆车被掀翻，几个正在抽烟的员工被气浪抛飞，重重撞在墙上。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尖叫声、哭喊声、警报声混成一片。
“快跑！”
“爆炸了！”
“救命——！”
三分钟后，第一辆消防车赶到。
五分钟后，急救车和警车呼啸而来。
但已经太晚了。
d栋研发中心的三层到七层，几乎被完全炸毁。浓烟遮住了半边天，火光映红了每一个救援人员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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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十五分·秦氏集团总部】
秦雨柔正在主持一场董事会。
屏幕上，是新药优化的详细数据。秦昊天的配方被证明有效，临床试验成功率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二。
她正要宣布进入量产阶段，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陈锐冲进来，脸色惨白。
“秦总！出事了！”
秦雨柔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事？”
“科技园……科技园发生爆炸！”陈锐的声音在颤抖，“d栋……d栋几乎被炸平了！至少……至少二十人伤亡！”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秦雨柔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但她没有慌。
她站起身，按下桌上的红色按钮：
“所有人，启动应急预案。陈锐，带我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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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四十分·龙魂科技园】
秦雨柔赶到时，整个园区已经被封锁。
消防员正在全力灭火，救护车一辆接一辆地驶离，警方的警戒线外挤满了惊恐的员工和围观的群众。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夹杂着血腥和化学药品的味道。地上到处是碎玻璃和扭曲的金属，有几处还在燃烧。
陈刚已经先一步赶到，正在和消防队长交谈。看到秦雨柔，他快步走来。
“秦总。”
“情况怎么样？”
陈刚的脸色很凝重：
“d栋三层到七层完全损毁。初步统计，死亡七人，重伤十五人，轻伤二十余人。还有至少十人被困在废墟里，正在搜救。”
秦雨柔的手指微微攥紧。
七人死亡。
十五人重伤。
都是她的员工。
都是为秦氏工作的普通人。
“爆炸原因？”
陈刚沉默了一秒。
“初步判断，不是意外。爆炸点分布在不同楼层，同时引爆。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我们在废墟里发现了定时装置的残骸。”
秦雨柔的瞳孔微微收缩。
定时装置。
人为制造。
“谁干的？”
陈刚摇摇头。
“还不确定。但手法很专业，不是普通的恐怖分子。”
秦雨柔闭上眼睛。
三秒后，她睁开眼。
“通知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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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十分·龙魂集团地下情报中心】
凌战盯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一言不发。
凌晨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调出一个又一个数据。
“爆炸点一共七个，分布在d栋的三层到七层。同时引爆，误差不超过零点三秒。这种同步率，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引爆装置是军用级别的定时器，黑市上买不到。能用得起这种东西的，只有——”
他没说完。
但凌战已经知道了。
暗影会。
“主人。”影从外面走进来，脸色很难看，“刚收到的消息。不只是科技园。”
凌战的眼神一凝。
“还有什么？”
“东区物流中心，也发生了爆炸。”影说，“三十分钟前，一辆停在仓库门口的货车突然爆炸。仓库起火，烧毁了至少价值两千万的货物。三人重伤。”
“还有南城的销售中心，被人纵火。火势虽然被及时扑灭，但造成了很大的恐慌。员工不敢上班，已经停业了。”
凌战的拳头攥紧。
连环袭击。
目标全是龙魂集团的产业。
这是报复。
对龙巢被毁的报复。
对国际通缉令的报复。
对暗影会二十年根基被动摇的报复。
“还有伤亡吗？”他问。
影点点头。
“科技园那边，死亡七人，重伤十五人。物流中心，三人重伤。销售中心，两人轻伤。”
“总共——”他顿了顿，“死亡七人，重伤十八人，轻伤二十余人。”
七条命。
凌战闭上眼睛。
那些人的脸，他或许不认识。但他们都是龙魂集团的员工，都是为秦氏工作的人，都是——
无辜的人。
他们不该死。
不该死在暗影会的报复里。
“主人。”凌晨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现在怎么办？”
凌战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
那种平静，影见过三次。
欧洲古堡，面对教授。
黑金集团总部，面对女特使。
龙巢深处，面对修罗。
每一次，都意味着——
暴风雨来临。
“先救人。”凌战说，“通知所有医院，全力抢救伤员。家属安抚工作，让陈锐负责。经济损失先不管，人命第一。”
“是。”
“另外——”凌战顿了顿，“通知陈刚，调集所有人手。全市范围内，搜捕可疑人员。暗影会既然敢动手，就一定还有后手。”
“是。”
凌战走到窗前。
窗外，是江城的天际线。
夕阳正在西沉，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血红。
那些高楼，那些街道，那些车水马龙——
都是他要守护的。
而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
“影。”
“在。”
“联系军方和警方。全城戒严。从今晚开始，江城进入战时状态。”
影微微一怔。
“主人，您这是……”
凌战转过身。
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暗影会想玩，那就陪他们玩。”
“看谁，先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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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军区医院】
秦雨柔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伤员。
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刚毕业不久。她的脸上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望着天花板，空洞而茫然。
医生说，她的腿保不住了。
截肢。
秦雨柔闭上眼睛。
她想起这个女孩的名字——小琳，市场部的实习生。上周还在公司走廊里和她打招呼，怯生生地说“秦总好”。
现在，她失去了双腿。
因为暗影会的报复。
“秦总。”陈锐走过来，声音沙哑，“死亡人数……上升到了九人。还有两个重伤员，没抢救过来。”
秦雨柔的手指微微攥紧。
九人。
九条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家属呢？”
“都通知了。正在赶来的路上。”
“抚恤金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每人两百万，已经拨到专款账户。”
秦雨柔点点头。
“不够再加。不管多少，都要让他们满意。”
陈锐看着她，欲言又止。
“说。”
“秦总，您……”他犹豫了一下，“您还好吗？”
秦雨柔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看向窗外。
窗外，夕阳正红。
“我没事。”她说，“去忙吧。”
陈锐点点头，转身离开。
秦雨柔一个人站在那里，望着那片血红的天。
九条命。
九个人。
九盏灯，熄灭了。
她的眼泪，无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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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秦氏庄园】
秦雨柔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秦昊天站在门口，脸色凝重。他已经从新闻上看到了消息。
“雨柔……”
秦雨柔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靠在他肩上。
秦昊天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爸知道你难过。”他轻声说，“哭出来吧。”
秦雨柔没有说话。
但她没有哭。
只是那么靠着，一动不动。
良久，她抬起头。
“爸，我没事。”
秦昊天看着她，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苍白的脸色。
他知道，她不可能没事。
但她不说，他也不问。
“吃饭吧。”他轻声说，“小暖还等着你呢。”
秦雨柔点点头，走进屋里。
客厅里，秦小暖正趴在茶几上画画。看到妈妈，她抬起头：
“妈妈，你怎么才回来？”
秦雨柔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妈妈有点忙。”
“哦。”秦小暖低头继续画画，画了一会儿，忽然说，“妈妈，电视上说，有地方爆炸了。死了好多人。”
秦雨柔的手指微微一紧。
“小暖，别看那些。”
“我没看。是姥爷看的。”秦小暖抬起头，“妈妈，那些坏人还会来吗？”
秦雨柔看着她。
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看着她一无所知的天真。
“不会的。”她说，“妈妈和爸爸会保护你的。”
秦小暖点点头，继续画画。
秦雨柔看着女儿，眼泪差点又涌出来。
她别过脸，深吸一口气。
凌战从外面走进来。
他的脸色平静，但秦雨柔知道，那平静下面藏着什么。
“安排好了？”她问。
凌战点点头。
“全城戒严。陈刚带着人在搜捕。军方随时待命。”
秦雨柔靠在他肩上。
“凌战。”
“嗯？”
“他们会付出代价的，对吗？”
凌战看着她。
“会的。”他说，“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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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主卧】
秦雨柔已经睡着了。
她太累了，身心俱疲。
凌战轻轻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如水，洒在花园里。
但此刻，他没有心思欣赏。
他在想。
想那些死去的员工。
想那些受伤的人。
想暗影会下一个目标会是什么。
想如何才能，彻底结束这一切。
“凌战。”
秦昊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战转身。
“秦叔？您还没睡？”
秦昊天摇摇头，走到他身边。
“睡不着。”他说，“那些事，我都听说了。”
凌战点点头，没有说话。
秦昊天望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凌战看着他。
“暗影会从不会善罢甘休。龙巢被毁，修罗被擒，国际通缉令让他们成了过街老鼠。他们一定会报复。”
“而且，这只是开始。”
凌战的眼神微微一凝。
“您的意思是……”
“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秦昊天说，“直到你们屈服，或者他们彻底消失。”
凌战沉默了。
他知道，秦昊天说的是真的。
“凌战。”秦昊天转过头，看着他，“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保护好雨柔，保护好小暖和啸天。”他的声音很轻，却很郑重，“不管发生什么，他们必须安全。”
凌战点点头。
“我发誓。”
秦昊天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然后，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走了几步，他停下，没有回头：
“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叫我。”
“我虽然废了，但脑子还好使。”
凌战看着他的背影，轻轻说：
“谢谢您，秦叔。”
秦昊天摆摆手，消失在走廊里。
凌战继续站在窗前，望着夜空。
月亮很圆。
但此刻，他看到的，不是月光。
是血。
是那些无辜者的血。
“暗影会。”他喃喃道，声音冷得像冰，“你们会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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