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南部战区司令部地下会议室里的灯亮得刺眼。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军方代表周国栋上将、赵铁军少将，国安代表老郑，外交部特派员，以及三个穿着不同国家军装的男人——美国三角洲部队的杰克逊上校，英国特种空勤团的戴维斯中校，澳大利亚空降特勤队的麦克斯韦少校。他们的面前摊开着同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同一个坐标。
秦雨柔站在屏幕前。她没有穿军装，只是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眼底有明显的青影。她已经有三十多个小时没有睡了，但她的声音依然清晰。
“目标位于东南亚某国，坐标北纬xx度xx分，东经xx度xx分。地形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山峰陡峭，溶洞密布，植被覆盖率达百分之九十以上。基地建在山体内部，利用天然溶洞改造而成，地表只有几个伪装成气象站的出入口。地下深度约五十米，总面积超过两万平方米。常驻研究人员约两百人，暗影战士三百人，配备有防空导弹、重机枪、电子干扰系统等防御设施。”
她切换了一张图片，是基地的三维结构图。“这是根据秦昊天老先生提供的情报、龙魂情报网过去两年的侦察数据，以及美军侦察卫星的最新影像综合绘制的。基地分为四层：地表层是伪装建筑和防空阵地；第一层是生活区和仓库；第二层是实验区，也是教授的核心实验室所在地；第三层是能源中心和自毁装置控制室。最深处还有一层，用途不明，推测是影皇的私人区域。”
杰克逊上校举起手：“秦女士，这个基地的防御力量相当于一个加强营。我们有多少人？”
秦雨柔看向凌战。
凌战站起身，走到屏幕前：“龙魂小队八人，古武联盟二十人，华夏特种部队三十人。加上各国特种部队，总兵力约一百二十人。”
戴维斯中校的眉头皱起：“一百二十人对三百暗影战士，还有防空导弹和重机枪。这不是突袭，是送死。”
凌战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所以不正面强攻。我们从这里进去。”他指向基地第三层的一个角落，“这是基地的污水排放管道，直径一点二米，直通山体外部的悬崖。管道内有过滤装置和压力传感器，但每隔四小时会有一分钟的反冲洗时段，所有传感器暂时关闭。我们从这里潜入，直接进入第三层，控制能源中心和自毁装置。然后向上进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麦克斯韦少校盯着那个管道的位置：“从这里进去，要先攀爬一百五十米的垂直悬崖，再通过八百米的污水管道。管道内氧气不足，而且随时可能被污水淹没。这不是突袭，这是自杀式任务。”
凌战看着他：“所以我带队。”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周国栋开口：“凌战，你需要多少人？”
“六个。龙魂小队出三个人，加上我，一共四个。够了吗？”
“够了。”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他一直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他开口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他身上那股冷意，“我以前当过杀手，爬过比这更陡的悬崖，钻过比这更臭的管道。”
陈刚站起来：“我也去。我的伤好了。”
凌战看着他肩膀上的绷带：“你的伤——”
“好了。”陈刚活动了一下肩膀，绷带下渗出一丝血迹，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不影响。”
凌战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影，陈刚，顾城。我们四个从管道潜入。其他人从正面佯攻，吸引火力。”
顾城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稳。“我在欧洲的时候，钻过下水道，爬过通风管，进过比这更严密的基地。我去。”
杰克逊上校看着这些华夏军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三角洲部队出十二个人，从东侧佯攻。”
戴维斯中校也站起来：“特种空勤团出十个人，从西侧佯攻。”
麦克斯韦少校最后一个站起来：“澳大利亚出八个人，负责外围狙击和接应。”
周国栋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行动时间，三天后凌晨两点。代号——”他看向凌战。
凌战看着地图上那个坐标：“斩首。”
凌晨五点的秦氏庄园，还沉浸在黑暗之中。凌战推开门，客厅里的灯亮着。秦雨柔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份已经看了无数遍的行动方案。她抬起头，看着他。
“定了？”
“定了。三天后出发。”
秦雨柔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轻轻靠在他胸口。她的心跳很快，但她的手很稳。凌战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她闻到他身上硝烟和灰尘的味道，还闻到一点点血腥味，不是他的，是别人的。今天地铁站那些人的。
“凌战。”她的声音很轻，“你说，这次能结束吗？”
凌战沉默了很久：“能。”
秦雨柔没有再问，只是抱紧了他。窗外，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三天后，他们要去刺穿暗影会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