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逊上校关掉了沙盘上方的灯光，打开了另一组投影。整个地下指挥室暗下来，只有基地的三维全息影像悬浮在空气中，缓慢旋转。那是美军侦察卫星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拍摄的最新画面，经过无数次算法增强，才勉强穿透了基地外围那层厚密的电子干扰。
“这片沙漠，当地人叫它‘死亡之海’。”杰克逊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低沉，“方圆三百公里，没有水源，没有植被，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地表温度白天超过五十度，晚上降到零下。唯一能看到的建筑，就是这些废弃的油田设施。六十年代西方石油公司在这里钻过几口井，后来储量枯竭就废弃了。暗影会在九十年代初买下这片地，名义上是搞石油勘探，实际上建了这座地下基地。”
他放大了全息影像，基地的每一层结构逐渐清晰。第一层，生活区和仓库，灰色的方块密密麻麻排列，像蜂巢。第二层，实验区，结构更复杂，走廊蜿蜒曲折，房间大小不一，标注着各种代号。第三层，能源中心，三台巨大的发电机模型清晰可见，是整个基地的心脏。第四层，暗影战士训练场，一个空旷的巨大空间，四周是宿舍和武器库。第五层——一片漆黑。投影到这里就断了，像被什么东西生生截断。
“第五层，我们的侦察手段完全无法穿透。”杰克逊的声音更低了，“卫星拍不到，无人机飞不过去，甚至连地震波探测都被某种装置屏蔽了。我们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不知道它有多大，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他顿了顿，“只知道一件事——影皇曾经在那里出现过。”
影的手指微微一顿，磨刀石在刀刃上停了一瞬。
杰克逊切换到下一组影像，这次是基地的防御体系，密密麻麻的红点像蜘蛛网一样覆盖在每一层结构上。“第一道防线，地表。伪装成油田保安队的私人军队，大约六十人，装备轻武器、夜视仪、便携式防空导弹。他们在基地外围设有三道铁丝网、雷区和巡逻路线，二十四小时轮值。雷区里有反步兵地雷和反坦克地雷，还有一些我们没见过的新型地雷，推测是暗影会自己研发的，可能带有红外或震动感应。”
“第二道防线，地下第一层。二十名暗影战士，化劲初期到中期不等。他们不巡逻，不站岗，只是待在那里。一旦有人突破地表防线，他们就会被激活。”影像切换到第二层。“第三道防线，实验区。这里没有暗影战士，但有更可怕的东西。教授的实验体。那些半人半兽的怪物，那些被药剂改造到失去人性的东西，都关在这一层。一旦警报响起，它们会被释放。”
“第四道防线，第三层和第四层。这里才是真正的核心。至少一百名暗影战士，化劲中期到后期，装备最先进的单兵武器。还有十二个改造人——半机械半肉体，力量堪比化劲巅峰，而且没有痛觉，没有恐惧，不会疲劳。”他顿了顿，“还有一个大宗师级别的古武者，身份不明，推测是暗影会内殿的顶级高手。”
陈刚的拳头微微攥紧。影的短刀在腰间轻轻晃动了一下。
杰克逊关掉全息投影，指挥室的灯重新亮起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就是我们要打的地方。”杰克逊的声音很平静，“三百暗影战士，一支私人军队，一支改造人部队，一个不知名的大宗师，还有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实验体。加上一座可以抵御核弹攻击的地下堡垒。而我们只有一百二十个人。”
陈刚开口：“正面佯攻，我们从管道潜入，控制能源中心。切断电源，基地的防御系统就会瘫痪一半。没有电，监控就是瞎子，通讯就是聋子，那些自动武器就是废铁。”
“如果他们启动备用电源呢？”杰克逊问。
“备用电源在第三层，紧挨着主控室。”凌战的声音很平静，“我们进去之后，第一时间控制主控室和备用电源。他们连启动的机会都没有。”
杰克逊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确定能在三十分钟内做到？”
“二十分钟。”
杰克逊没有再说。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凌战：“这是昨天无人机拍到的最后画面。我们的侦察无人机从一万米高空发射，穿过电子干扰层，在基地上空停留了十一秒。然后被击落了。”凌战接过那份文件，是一组模糊的照片。照片上，基地的废弃井架旁边，站着一个人。他穿着灰色长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他的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上，像是在托着什么东西。照片的最后一帧，他掌心亮起一团光，很亮，像一颗小型的太阳。
“激光武器？”陈刚的声音有些变了。
杰克逊点点头：“便携式激光防空系统，有效射程十公里，反应时间零点三秒。我们的无人机还没来得及机动，就被击落了。这种武器，目前只有三个国家在研发。暗影会已经装备了。”
指挥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影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他的手指在短刀刀柄上轻轻摩挲。顾城盯着那些模糊的照片，一言不发。陈刚低下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绷带，那里面的伤口刚愈合不久，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凌战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盯着那个基地，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明天凌晨两点，准时行动。”
杰克逊看着他：“那激光武器——”
“交给我们。你们负责正面佯攻。我们从管道进去，控制主控室，切断电源，瘫痪所有防御系统。没有电，激光武器就是一堆废铁。”
杰克逊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祝你好运。”
凌战握住他的手：“准时开打。”
他转身，走向指挥室门口。影、陈刚、顾城跟在他身后。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陈刚忽然开口：“主人，那个大宗师——”
“我来对付。”凌战的声音很平静。
陈刚没有再问。他们走过那条长长的走廊，走过那些厚重的密封门，走过那些一闪一闪的日光灯管。通道尽头，是通往地面的楼梯。凌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指挥室的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来杰克逊的声音，正在布置明天的进攻计划。他转过身，走上楼梯。
地面上，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一丝鱼肚白，星星正在一颗一颗地熄灭。远处的沙漠还笼罩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凌战知道，就在那片黑暗深处，有一座埋在地下的堡垒。那里有三百暗影战士，有改造人，有怪物，有一个不知名的大宗师，还有那座激光武器。还有教授，还有影皇，还有所有罪恶的源头。明天凌晨两点，他们要去刺穿它的心脏。
他站在那里，望着那片黑暗，望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下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