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做出之後，一切都快了起來。凌戰不是一個猶豫的人，一旦下了決心，就會用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氣去執行。第二天天還沒亮，他就坐在了龍魂集團地下情報中心的指揮台前。凌晨的眼楮布滿血絲，他已經連續工作了三十多個小時，桌上堆滿了能量飲料的空罐和咖啡杯，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主人，龍魂集團旗下所有能調動的資源，已經全部統計完畢。”他調出一份長長的清單，投影在大屏幕上，“資金、裝備、人員、情報網絡，只要您一句話，隨時可以動用。”
凌戰看著那些數據，點了點頭。龍魂集團是他和雨柔一手建立起來的，從一個小小的安保公司，發展到今天覆蓋全球的綜合性集團。他從來沒有想過要用它來做什麼大事，但現在，它成了他最強的後盾。
“陳剛。”凌戰轉過頭。
陳剛從椅子上站起來，肩膀上的傷口已經愈合了，但還纏著繃帶。他的氣色比前幾天好多了，眼楮里又有了光。“龍魂小隊全員待命。影的假肢已經裝上了，在適應期，但他每天堅持訓練，斷臂不影響他的戰斗力。顧城的肩膀也好得差不多了，他說隨時可以出發。”
凌戰點點頭︰“古武聯盟那邊呢？”
陳剛調出另一份數據︰“陸老親自回了話，說古武聯盟所有家族、所有門派，隨時可以調動。四大家族已經派出了最精銳的弟子，慕容家、南宮家、歐陽家、陸家，每家出五十名化勁高手，總共兩百人。還有十七個中小門派，每家出十到二十人不等，總兵力超過五百人。加上龍魂小隊和軍方的人，我們有一千多人。”
一千多人。這是古武聯盟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集結。凌戰看著那些數字，沉默了片刻。
“周司令那邊呢？”
陳剛切換到下一組數據︰“軍方會派出一個特種作戰旅，大約三千人，配備最先進的武器裝備。還有空軍支援，直升機、運輸機、無人機，隨時待命。另外，國安部門已經協調了國際刑警組織，會在我們行動的同時，對神殿在全球的據點展開同步打擊。”
凌戰閉上眼楮。一千多古武高手，三千多特種兵，還有空軍和情報支持。這是他從未擁有過的力量，但他知道，這還不夠。神殿太強大了，強大到可能需要十倍、百倍的力量才能對抗。但他沒有十倍、百倍的力量，他只有這些。這些願意跟著他去送死的人。
“主人。”凌晨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還有一件事。林震天昨天又發來了一段加密信息。他說，神殿的三名神使已經出發了，預計一個月後抵達各自的目的地。亞洲這個，是來接管暗影會的。他讓您務必在他被囚禁之前趕到天山。”
凌戰睜開眼楮︰“回復他，我一定到。”
秦昊天的書房變成了臨時指揮部。那本泛黃的筆記被攤在桌上，旁邊堆滿了各種資料和地圖。秦昊天戴著老花鏡，用一支紅筆在地圖上畫著路線。他的手很穩，但偶爾會停下來，揉一揉酸痛的眼楮。
“昆侖山的遺跡入口，在這里。”他用紅筆畫了一個圈，“海拔五千六百米，常年積雪，氣溫零下三十度。冬至那天，太陽運行到南回歸線，北半球陽氣最弱，陰氣最盛。遺跡的封印在那一天最薄弱，最容易打開。”
凌戰看著那個紅圈，五千六百米，比天山還高，比世界上任何一座高峰都險峻。
“怎麼上去？”他問。
秦昊天指著地圖上一條蜿蜒的線︰“從這里走。有一條古道，是古代祭祀用的，已經荒廢了幾千年。但路還在，只是很難走。需要專業的登山裝備，還需要有經驗的高山向導。”
凌戰點點頭︰“我來安排。”
秦昊天又指著另一個點︰“天山之巔，在這里。海拔七千多米，比昆侖山的遺跡還高。林震天選在那里和你會面，是因為那里是神殿勢力最薄弱的地方。神殿的手伸不到那麼高，那麼遠。你們可以在那里安心會面，制定下一步計劃。”
凌戰看著地圖上那兩個點，昆侖山，天山。一個在青藏高原深處，一個在中亞腹地。兩座山，兩個目標，兩個戰場。
“秦叔，激活玄冰鑰的方法，你研究出來了嗎？”
秦昊天從筆記里抽出一張紙，遞給他。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公式和圖案，還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符號。“這是激活的步驟。需要在冬至那天，在遺跡入口處，由凌家和秦家的血脈傳人同時輸入真氣。龍魂玉和玄冰鑰會產生共鳴，打開封印。封印打開後，會有光芒從遺跡里射出，那光芒就是上古時代留下的力量。你們要做的，就是吸收那些力量。”
凌戰看著他︰“吸收之後呢？”
秦昊天沉默了片刻︰“不知道。從來沒有人吸收過。但林震天說，吸收了那些力量，你們就有資格和神殿一戰。否則，沒有任何勝算。”
凌戰把那張紙折好，放進口袋里。
三個月的特訓開始了。龍魂小隊全員進入封閉訓練，古武聯盟的高手們也各自加緊修煉。凌戰每天只睡四個小時，剩下的時間都在練功。龍魂玉在他胸口微微發燙，那股新生的力量在體內流轉，越來越強，越來越純。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接近一個臨界點，一個從未有人到達過的境界。
影的訓練最刻苦。他裝了假肢，但用起來還不習慣。每天凌晨四點就起床，一個人在訓練場里練習。左手握刀，右手假肢輔助，一刀一刀地劈，一刀一刀地刺。汗水浸透了衣服，滴在地上，匯成一小灘。他的斷臂處磨破了皮，血滲出來，染紅了繃帶，但他沒有停。
陳剛有時候會去陪他練。兩個人對打，影用左手，陳剛用右手，誰也不讓誰。打完了，兩個人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誰也不說話。顧城有時候也會去，他不練刀，不練拳，只是坐在訓練場邊，看著他們。他的肩膀上還纏著繃帶，不能劇烈運動，但他的眼楮一直在動，觀察著每一個人的動作，分析著每一個人的弱點。這是他在歐洲養成的習慣，永遠在觀察，永遠在準備。
秦小暖也在練。她每天放學後都會去練功房，跟著陳剛練基本功。馬步、沖拳、踢腿，一練就是一個小時。她的小臉漲得通紅，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但她從來不叫苦，從來不喊累。
“小暖，休息一下吧。”秦雨柔有時候會去看她。
“不累！”秦小暖喘著氣說，“我要變強，才能保護爸爸媽媽！”
秦雨柔看著她，眼眶紅了。七歲的孩子，本應該在學校里和小朋友玩，在家里看動畫片。但她選擇了練功，選擇了變強，選擇了保護家人。
嘯天也在長大。他才幾個月大，已經會翻身了，會爬了，會扶著東西站起來了。他的眼楮越來越亮，金色的瞳孔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他喜歡看爸爸練功，每次凌戰在院子里打拳，他就趴在窗戶上，睜著大眼楮看，一看就是半天，不哭也不鬧。秦雨柔有時候會抱著他去看凌戰練功，他就安靜地靠在媽媽懷里，看著爸爸一拳一腳地揮舞。偶爾凌戰停下來，朝他揮揮手，他就咧嘴笑，露出兩顆剛長出來的小門牙。
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一千多人，三個月，從陌生到熟悉，從散亂到整齊。每一天，都有新的進步；每一天，都有新的突破。凌戰站在訓練場上，看著那些揮汗如雨的身影。影在練刀，陳剛在打拳，顧城在做恢復訓練，凌晨在調試設備。遠處，古武聯盟的高手們在對練，真氣踫撞的聲音此起彼伏。更遠處，軍方的特種兵在進行戰術演練，槍聲和爆炸聲在山谷間回蕩。
他閉上眼楮。體內那股力量在流轉，越來越強，越來越接近那個臨界點。快了，快了，他快要突破了。突破那個從未有人到達過的境界，突破人類的極限，突破一切束縛。到那時，他就有資格去天山，去見林震天，去面對神殿。
他睜開眼楮，看著天空。天很藍，雲很白，陽光很暖。三個月後，他會站在天山之巔，面對那個在黑暗中獨自走了二十年的老人，面對那些超越人類認知的敵人。他不知道結果如何，但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他有雨柔，有小暖，有嘯天，有秦叔，有龍魂小隊的每一個兄弟，有古武聯盟的每一個盟友，有軍方和國家的支持。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