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的晨光渐渐变得明亮，凌战和秦雨柔的对练引来了越来越多的人。影靠在墙边，假肢握着短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两人的每一个动作。陈刚站在他旁边，肩膀上的伤早就好了，拳头在身侧微微攥紧。顾城坐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快速地记录着什么。他的肩膀还缠着绷带，但手指很灵活，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主人已经到了神境，秦总也到了大宗师中期。”陈刚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这些人，快要跟不上他们的脚步了。”
影没有说话，只是把刀握得更紧了一些。他的假肢是军方特制的，可以握刀，可以发力，但终究不如真手灵活。他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勉强适应。每天凌晨四点起床，一个人在训练场练刀，从左手到右手，从右手到左手，一刀一刀地劈，一刀一刀地刺。汗水浸透了衣服，血渗出了绷带，但他从来没有停过。他知道自己跟不上了，但他不想掉队。
一个小小的人影从训练场边跑过来，扎着马尾辫，穿着缩小版的练功服，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秦小暖跑到影面前，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影叔叔，你在看爸爸和妈妈练功吗？”
影低下头，看着她，点了点头。他对孩子总是话很少，但他的眼神会变得柔和，那是只有在面对小暖时才会出现的表情。
“我也想练。”秦小暖握紧小拳头，“我要变得像爸爸一样厉害。”
影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你比爸爸还厉害。”
秦小暖愣了一下：“真的吗？”
影点点头：“你爸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扎马步。你已经会真气外放了。”
秦小暖开心地笑了，跑到训练场边，学着爸爸妈妈的样子，摆出一个起手式。她的动作很标准，甚至比很多成年武者还要标准。陈刚亲自教她的基础，每一个动作都反复练了几百遍。她不怕苦，不怕累，摔倒了爬起来接着练，哭了擦干眼泪接着练。
秦雨柔注意到了女儿，收手走过来：“小暖，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每天都起这么早！”秦小暖理直气壮，“我要练功！我要变强！我要保护爸爸妈妈！”
秦雨柔看着她认真的小脸，眼眶微微发热。她蹲下身，轻轻擦掉女儿额头上的汗珠：“小暖，你还小，不用这么辛苦。”
“我不辛苦！”秦小暖摇摇头，“爸爸才辛苦。爸爸每天练到很晚，天不亮就起来了。我要像爸爸一样。”
凌战走过来，看着女儿，看着她眼底那团小小的火焰。他蹲下身，与她平视：“小暖，你想学什么？”
秦小暖想了想：“我想学爸爸的拳法，也想学妈妈的掌法。我要把两个都学会！”
凌战和秦雨柔对视一眼，都笑了。战龙诀和玄冰心法，一阳一阴，一刚一柔，普通人修炼其中一种都需要几十年才能入门。小暖才十岁，两种都想学，这是从未有人尝试过的事。
“好。”凌战点点头，“爸爸教你战龙诀，妈妈教你玄冰心法。但你要答应爸爸，不要太累，练不动了就休息。”
秦小暖用力点头：“嗯！”
接下来的日子，秦小暖开始了她自己的特训。每天早上跟凌战学战龙诀，下午跟秦雨柔学玄冰心法，晚上自己一个人练，把白天学的东西融会贯通。她的进步快得惊人，快到让所有教过她的人都目瞪口呆。
陈刚是最早发现小暖天赋的人。他教她基本功的时候，就发现这孩子对真气的感知远超常人。别人需要几个月才能感受到的气感，她几天就有了；别人需要几年才能掌握的真气外放，她几个月就学会了。他教了她两年，已经没什么可教的了。不是他不想教，是她的进步太快，他跟不上她的速度。
影也发现了。他偶尔会指点小暖刀法，虽然她不练刀，但她对战斗的理解让影都感到惊讶。她能从影的眼神、呼吸、肌肉的细微动作中，预判他下一步要做什么。这种天赋，影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凌战。
凌战也注意到了女儿的特殊之处。她的龙魂血脉浓度比他预想的更高，可能达到了百分之六以上。而她的玄冰血脉浓度，也远超同龄人。两种截然不同的血脉在她体内共存，没有冲突，没有排斥，反而互相滋养，互相壮大。这种现象，秦昊天研究了一辈子，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他说，这叫“阴阳共生”，是万中无一的体质，几千年来只出现过寥寥几次。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一个时代的开启。
两个月后的一个清晨，秦小暖跑到训练场上，找到凌战：“爸爸，我练成了！”
凌战看着她：“练成了什么？”
秦小暖退后几步，摆出一个起手式。左手是战龙诀的起手式，右手是玄冰心法的起手式。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同时推出。左手的金色真气化作一条小龙，右手的冰蓝色真气化作一朵冰花，龙和花在空中交汇，融合成一个旋转的光球。那光球一半金，一半蓝，在空中缓缓旋转，发出柔和的光芒。
凌战的瞳孔微微收缩。宗师初期。十岁的宗师初期。古武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宗师。而且她用的不是单一功法，是她自己创造的融合武学。战龙诀和玄冰心法在她手中不再是两种功法，而是一种全新的、从未有人见过的力量。
“爸爸，这是什么？”秦小暖看着那个光球，自己也有些茫然。
凌战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握住女儿的手：“这是你的路。属于你自己的路。”
秦小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散去了光球。金色和蓝色的光点在晨光中消散，像一群飞舞的萤火虫。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基地。古武联盟的长老们激动得语无伦次，十岁的宗师，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有人说是天赋，有人说是血脉，有人说是凌战和秦雨柔的教导有方。但凌战知道，都不是。是小暖自己，是她自己的努力，是她自己的坚持，是她自己想要变强的心。
啸天也在长大。他比同龄的孩子大一圈，十个月就能走路了，一岁的时候已经能在院子里跑。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淡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像两颗宝石。他对真气的感知比小暖还强，甚至不需要接触，就能感觉到方圆百米内每一个人的真气流动。秦昊天专门给他做了测试，结果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的龙魂血脉浓度，可能超过了百分之十五。”秦昊天的声音在颤抖，“比历史上任何记载都高。而且他体内还有一股未知的能量，不是龙魂血脉，也不是玄冰血脉，是第三种，从没见过的。”他看着凌战，“这孩子，可能比你更有天赋。”
凌战看着儿子在院子里追蝴蝶，跑得满头大汗，笑得露出八颗小牙。他忽然想起父亲，想起父亲把他塞进密道时说的话——“活下去。”父亲不知道，他不只活了下来，还有了孩子，有了两个天赋异禀的孩子。他们会让凌家的血脉继续传承下去，会让龙魂玉的光芒永远不灭。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千多人，三个月，从陌生到熟悉，从散乱到整齐。每一天，都有新的进步；每一天，都有新的突破。
凌战站在训练场上，看着那些挥汗如雨的身影。影在练刀，陈刚在打拳，顾城在做恢复训练，凌晨在调试设备。远处，古武联盟的高手们在齐练合击阵法。更远处，军方的特种兵在进行战术演练。
秦小暖站在他身边，小手拉着他的衣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远方。啸天骑在秦昊天脖子上，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在空中挥舞。秦雨柔站在他另一边，握着他的手，手指微微用力。
“凌战，我们该出发了。”
凌战点点头，看着远方。天山在几千公里外，那里有一个人在等他，有他必须面对的命运。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那些愿意跟着他去送死的人，看着那些信任他、支持他、愿意把命交给他的兄弟。
“出发。”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