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道防線的名字叫誅仙陣。十二名大宗師巔峰的神殿護衛，分列十二個方位，手持十二柄不同的武器，刀、劍、槍、戟、斧、鉞、鉤、叉、鞭、 、錘、抓，每一柄都散發著不同顏色的光芒。他們的站位暗合天罡北斗之數，氣息相連，真氣相通，形成一個巨大的能量場，把整片山谷籠罩其中。凌戰站在陣外，看著那些光芒，看著那些武器，看著那些面無表情的護衛。他能感覺到陣法的恐怖，不是困龍陣那種壓制，是誅仙陣那種絞殺。一旦入陣，十二人的力量會匯聚成一股，足以絞殺任何闖入者。
“凌戰，這是誅仙陣。”秦昊天的聲音在顫抖，“上古時代用來誅殺神明的陣法，沒想到真的存在。”
凌戰看著那片光芒︰“能破嗎？”
秦昊天沉默了很久︰“能。但要付出代價。”他看著那十二個護衛，“他們的力量是連在一起的。破陣的關鍵，不是打敗他們，是打斷他們的連接。只要有一瞬間的連接中斷，陣法就會出現破綻。但要做到這一點，需要有人同時攻擊十二個方位。”
凌戰轉過頭，看著身後的聯軍。影、陳剛、顧城、凌晨，還有古武聯盟的四大家主，還有龍牙特戰隊的六十名隊員。他們的身上都有傷，有人纏著繃帶，有人拄著拐杖，有人躺在擔架上。他們的眼楮都很亮，亮得像黑夜里的星辰。
“我去。”凌戰的聲音很輕。
秦昊天搖搖頭︰“你不能去。你是主攻手，必須在陣法出現破綻的瞬間突入。攻擊十二個方位的事，交給別人。”
南宮瑾拔劍出鞘，秋水劍在月光下泛著寒光︰“南宮家，願往。”
慕容博拄著黑檀木拐杖，蒼老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慕容家，願往。”
歐陽明合上折扇，扇面上“青木”二字在月光下熠熠生輝︰“歐陽家，願往。”
陸遠山拄著拐杖，聲音沙啞但清晰︰“陸家，願往。”
陳剛握緊拳頭︰“龍魂小隊，願往。”
影的假肢握著短刀，刀刃上的劃痕在月光下閃著冷光。他沒有說話，只是向前邁出一步。
凌戰看著他們，看著這些願意替他去送死的人。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流淚。他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謝謝。”
十二個方位，十二個人，同時沖進誅仙陣。南宮瑾的秋水劍斬向東北方位，慕容博的黑檀木拐杖砸向正東方位，歐陽明的青木鼎撞向東南方位，陸遠山的厚土印轟向正南方位。陳剛的拳頭砸向西南方位，影的短刀刺向正西方位，顧城的匕首劃向西北方位，凌晨的能量槍射向正北方位。還有四個方位，由龍牙特戰隊的四名隊長負責。他們的修為不如古武聯盟的家主，但他們的武器是最先進的，能量光束打在護衛身上，炸開一個個拳頭大的窟窿。
十二個方位同時受到攻擊。護衛們的連接出現了瞬間的中斷，陣法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縫。凌戰動了。他的速度快到肉眼無法捕捉，瞬間穿過裂縫，沖進陣中。龍魂玉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金色的長劍。他揮劍斬向最近的一個護衛，那個護衛舉起手中的刀格擋，刀斷了，護衛飛出去，砸在山壁上，噴出大口鮮血。陣法的連接徹底斷了，十二個護衛各自為戰，不再是一個整體。他們很強，都是大宗師巔峰，但沒有了陣法，他們擋不住聯軍的圍攻。一個接一個地倒下，有的被秋水劍斬斷武器，有的被赤焰令燒穿胸膛，有的被青木鼎砸碎頭顱，有的被厚土印壓成肉餅。最後一個護衛倒下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凌戰站在尸體中間，渾身浴血。他的手臂在發抖，腿在發軟，龍魂玉的光芒已經黯淡了。但他還站著。他的身邊，影單膝跪在地上，假肢斷了，短刀也斷了，只剩半截刀刃還握在手里。他的肩膀在流血，但他沒有處理，只是看著那些尸體，看著那些再也站不起來的人。
陳剛靠在牆上，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傷口，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際。血在流，止不住。他的嘴唇發紫，臉色蒼白，但他的眼楮還是亮的。顧城蹲在他身邊，用急救包里的繃帶給他止血，手在發抖，但動作很穩。凌晨躺在地上，能量槍的電池耗盡了，他的手指還在扣扳機，發出 的空響。他的眼楮望著天空，望著那些正在消散的星光。
南宮瑾的秋水劍斷了，只剩半截劍身還握在手里。她的白衣被血浸透了，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慕容博的拐杖也斷了，他坐在一塊石頭上，大口喘氣，蒼老的臉上滿是疲憊。歐陽明的折扇不見了，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在微微顫抖。陸遠山拄著斷掉的拐杖，站在廢墟上，看著遠方。
第八道防線破了。但聯軍的傷亡更重。輕傷者不計其數，重傷者超過百人，死亡者——三十七人。凌戰站在廢墟上，看著那些尸體，看著那些再也站不起來的人。他的拳頭攥緊，指節泛白。遠處，第九道防線的方向，一道黑影正在緩緩走來。黑袍，面具，額頭上畫著一只睜開的眼楮，瞳孔深處有金色的光芒在閃爍。不是第二神使滅，是第一神使，代號“無”。他的氣息，讓凌戰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不是大宗師，不是神境，是半神。超越了傳統神境，達到了凡人不可企及的層次。他的每一步都踏在同一個節拍上，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動，每一步都像踩在每個人的心上。他走到凌戰面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看著他。
“凌戰。”他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枯葉，“你很強。但你贏不了。”
凌戰看著他，沒有說話。他能感覺到那個人的氣息，像一座山，像一片海，像整個天地。他的力量，不是從修煉中得來的，是從上古遺跡中獲得的，是神殿之主賜予的，是那些被稱為“神”的存在留下的饋贈。
“交出龍魂玉，交出玄冰鑰。”第一神使的聲音沒有起伏，“神殿之主可以饒你不死。”
凌戰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做夢。”
第一神使搖了搖頭︰“冥頑不靈。”他抬起手，一掌拍出。
那一掌，沒有風聲，沒有氣浪，沒有光芒。只有一種深沉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凌戰沒有退，他一拳迎上去。拳掌相交，無聲無息。凌戰倒飛出去，砸在山壁上，噴出一口鮮血。他的手臂斷了，骨頭從皮肉里戳出來，白森森的，觸目驚心。第一神使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他看著凌戰，眼中沒有任何表情。
“這就是半神的力量。”他的聲音很輕，“你擋不住。”
南宮瑾沖上來，秋水劍斷劍刺向第一神使的後心。第一神使沒有回頭，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兩根手指夾住了斷劍。輕輕一擰，斷劍碎了。南宮瑾被震飛出去，砸在地上，噴出一口鮮血。慕容博拄著斷拐杖沖上來，赤焰令在他掌心燃燒，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球，砸向第一神使。第一神使抬起手，接住了火球。火球在他掌心熄滅，像一朵被掐滅的花。慕容博被震退十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嘴角溢出鮮血。
歐陽明、陸遠山、陳剛、影、顧城、凌晨，還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沖上去，一個接一個地被打飛。他們打不過第一神使，但他們沒有退。因為他們知道，身後是凌戰，是秦雨柔，是小暖，是嘯天，是那些需要保護的人。
第一神使站在人群中央，看著那些倒在地上的人。他的面具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聲音里有了一絲不耐煩。
“夠了。”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黑色的光芒，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像一顆小型的黑洞，“你們一起上吧。省得我一個個殺。”
凌戰從山壁上掙扎著站起來，他的左臂斷了，軟軟地垂在身側。他的右臂還能動，龍魂玉的光芒還在掌心凝聚。他看著第一神使，看著那團正在膨脹的黑光。他知道自己打不過，但他不能退。
“凌戰！”秦雨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沖過來，站在他身邊，握住他的手。玄冰真氣涌入他的經脈，和龍魂玉的金光交匯。一冰一火，一陰一陽，兩股力量在他們體內流轉，像兩條久別重逢的河流，歡快地奔向彼此。他們的氣息在攀升，從大宗師到神境，從神境到神境巔峰，還在漲。
第一神使的眼楮微微眯起︰“雙修？有意思。”
他抬起手，那團黑光化作一柄黑色的長劍，劍身上流動著幽暗的光芒。凌戰和秦雨柔同時抬起手，金色的光芒和冰藍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化作一柄半金半藍的長劍。兩柄劍在空中相遇，沒有聲音，沒有光芒，只有一種深沉的、令人絕望的寂靜。
然後，光芒炸開了。金色、藍色、黑色，三種顏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球，光球表面電蛇狂舞，所過之處，空間都在扭曲。地面塌陷，山壁崩塌，碎石和灰塵像雨點一樣落下來。光球持續了很長時間，然後漸漸縮小，最後化作一個光點，消失在空氣中。
凌戰和秦雨柔站在原地，嘴角都掛著鮮血。第一神使也站在原地，面具上那只眼楮的金色光芒黯淡了許多。他看著凌戰和秦雨柔，看了很久。
“你們很強。”他的聲音里有了一絲波動，“但還不夠。”
他抬起手，掌心那團黑光又凝聚起來，比之前更大，更亮。凌戰和秦雨柔對視一眼，握緊彼此的手。他們知道，這一擊擋不住了。但他們不會退。
遠處，天山上空，烏雲正在聚集。那是神殿之主的能量投影，正在快速凝聚。第一神使抬起頭，看了一眼那片烏雲，然後低下頭，看著凌戰。
“時間到了。”他的聲音很輕，“神殿之主要見你。”
他收起掌心的黑光，轉過身︰“跟我來。”
凌戰看著他，看著他的背影。他知道，這不是邀請，是命令。他松開秦雨柔的手，邁出一步。
“凌戰！”秦雨柔拉住他。
凌戰轉過身，看著她︰“雨柔，等我回來。”
秦雨柔的眼眶紅了，但沒有流淚。她松開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遠處，天山之巔，烏雲密布，電閃雷鳴。那里，有陣眼，有神殿之主的投影，有他們必須面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