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再次降临，但这一次，黑暗不再是威胁。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洒在庄园的废墟上，洒在那些还在冒着青烟的碎石上，洒在那个站在废墟中央的男人身上。凌战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作战服，胸口没有龙魂玉了，但那里有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在衣领处若隐若现。他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握剑，浑身上下没有任何武器。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亚历山大没有走远。他退到了庄园外的那片空地上，两百名黑衣人还在他身后，但他们的脸不再是面无表情了——有人在发抖，有人在流汗，有人在悄悄后退。他们都感觉到了，那股从实验室方向传来的力量，像一座山压在他们胸口，压得喘不过气来。亚历山大站在最前面，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不甘。他带了二百人来，二百个大宗师，议会精锐中的精锐，却被一个人逼退了。他不甘心。
“大人，我们撤吧。”一个黑衣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亚历山大没有回头。他盯着那片废墟，盯着那个站在废墟中央的男人。他的眼中满是血丝。“撤？撤到哪里去？议会需要那些遗迹研究资料，需要凌战身上的秘密，需要他突破神境巅峰的方法。没有那些东西，我们回去也是死。”
黑衣人没有再说话。他知道亚历山大说的是真的，议会不需要失败者。凌战从废墟上走下来，没有快走，也没有慢走，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走到亚历山大面前，停下脚步，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你还不走？”
亚历山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凌战，你现在的修为，议会已经无法忽视了。你愿意加入议会吗？我可以担保，你会成为第七议员，地位在我之上。”
凌战看着他的眼睛。“你怕了？”
亚历山大的脸僵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很苦。“怕？对，我怕了。我怕死，我怕议会，我怕那些比我强的人。但你不一样，你不怕死。所以你赢了。”
他看着凌战，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丝波澜，但找不到。那双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死水，像无风的湖面，像他从未见过的某种东西。
“我要的不是你的命，也不是议会的席位。”凌战的声音很轻，“我要的是你们离开华夏，永远不要回来。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亚历山大沉默了很久，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如果我拒绝呢？”
凌战没有回答。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一团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那光不刺目，不耀眼，只是安静地悬浮在那里，像一颗小型的星辰。但它散发出的气息让亚历山大身后的黑衣人同时后退了一步。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他们的身体在本能地抗拒。亚历山大的腿也在发抖，但他没有退。
凌战看着他，轻轻一挥。那团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飞出，化作一条长长的光带，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落向远处的一座小山。光带触到山体的瞬间，整座山震动了一下，然后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碎石飞溅，尘土漫天。那道裂缝很深，深不见底，在山体上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黑衣人们脸色惨白，有人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有人开始跑，不顾亚历山大的命令，扔下武器，转身就跑。亚历山大没有再阻止他们，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座被劈开的山，手指微微攥紧。
“神境巅峰……”他的声音沙哑。
凌战收回手，看着他。“距离传说中的仙，只有一步之遥。这一步，你们跨不过去，我也跨不过去。但不妨碍我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
亚历山大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依然明亮的眼睛。他忽然明白了，凌战的力量不是来自修为，不是来自功法，是来自心里那团不会熄灭的火。那种东西，议会没有，他也没有。他转过身，挥了挥手。“走。”
黑衣人们如蒙大赦，转身就跑。没有人回头，没有人敢回头。亚历山大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凌战，你记住。议会不会善罢甘休的，总有一天，他们会派出比你更强的人。”
凌战看着他的背影。“那就让他们来。”
亚历山大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然后继续走。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凌战转过身，走回废墟。秦雨柔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件干净的外套，看着他走过来，把外套披在他肩上。她的手很凉，没有发抖。
“他们走了？”她问。
凌战点了点头。“走了。”
“还会回来吗？”
凌战沉默了片刻。“会。但他们再来的时候，我会让他们后悔。”
秦雨柔看着他那双眼睛，伸出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凌战，你变了。”
凌战握住她的手。“哪里变了？”
“更年轻了。”她笑了，“也更帅了。”
凌战也笑了，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你也变了，更漂亮了。”
秦雨柔的脸微微泛红，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看着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废墟。夜风很凉，但他们的心很暖。那些逝去的人，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那些把命交给他们的人，都在天上看着他们。
凌战抬起头，看着那片星空。月亮很圆，星星很亮。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说——小暖，爸爸很快就会来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