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桌厅的灯光很暖，是那种老式的烛台，烛火在玻璃罩里轻轻摇曳，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凌战在那把椅子上坐下来，秦雨柔坐在他身边。圆桌很大，桌面上刻着复杂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在烛光中隐隐发光。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纹路，能感觉到那些纹路里流淌着微弱的能量，不是真气，是另一种力量，古老、深沉、像大地的脉搏。
亚瑟坐在他对面，那双蓝眼睛在烛光中格外明亮。他的金发梳理得很整齐，长袍上没有一丝褶皱。腰间的长剑安静地挂在身侧，剑鞘上的蓝宝石在烛光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他看起来很平静，但凌战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在微微波动，不是紧张，是好奇。他在观察凌战。
“凌战先生，关于天山之战和实验室之战，我们都有所耳闻。”亚瑟开口，声音低沉，带着英伦贵族特有的矜持，“您以一己之力击退了神圣议会的进攻，废了第七议员亚历山大的修为，劈开了一座山。这些事，已经传遍了整个欧洲。”
凌战看着他。“亚瑟先生，您是想问我，我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亚瑟笑了，笑容很淡。“不，我不是问您这个。我是想问您，您这次来欧洲，不只是为了告诉我们您有多强吧？”
凌战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人很聪明，他不问实力，不问来历，不问目的，直接问来意，把所有的客套都省了。他喜欢这种人。
“我来，是想和圆桌骑士团合作。”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圆桌旁那十二个骑士同时看着他，目光中有惊讶、有怀疑、有期待、有警惕。亚瑟没有惊讶，他早就猜到了。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红酒，放下杯子，看着凌战。
“合作？怎么合作？”
凌战从怀里掏出那份“地球守护者联盟筹建方案”，放在圆桌上，推到亚瑟面前。封面是红色的，烫金大字在烛光中闪闪发亮。
亚瑟拿起那份方案，一页一页地翻。他的表情从平静变得凝重，从凝重变得严肃。他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文件，放在桌上，看着凌战。
“您想建立一个全球性的超自然力量联盟？联合所有国家的古武、超能、魔法、巫术等力量，共同应对未来的威胁？”
凌战点了点头。“神圣议会只是开始，不是结束。他们背后还有更强大的力量，那些上古遗迹中沉睡的秘密，那些我们还没有发现的威胁。单靠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组织，都无法独自应对。我们需要联合起来。”
亚瑟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他想起很久以前，他的祖先亚瑟王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联合不列颠的各个部落，共同抵御外敌。他成功了，建立了圆桌骑士团，成为了传说。但传说只是传说，现实很残酷。他的祖先死后，圆桌骑士团分裂了，内斗了数百年，直到近代才重新统一。他不想重蹈覆辙，也不想让凌战重蹈覆辙。
“凌战先生，您的想法很好，但您有没有想过，各个国家的超自然力量，都有自己的传统、信仰、利益。他们凭什么听您的？”
凌战看着他。“不是听我的，是听大家的。联盟不是一个人的联盟，是所有成员的联盟。每个成员都有平等的发言权，每个成员都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见，每个成员都可以选择加入或退出。我不做领袖，我只做召集人。”
亚瑟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他能感觉到凌战说的是真话，那股真诚不像是在演戏。他是见过世面的人，见过太多口是心非的政客、虚情假意的商人、表里不一的骗子。凌战和他们都不一样，他很真。
“您需要我们做什么？”亚瑟放下酒杯，声音很轻，但他知道这问出口，就意味着他已经动心了。
凌战看着他的眼睛。“我们需要圆桌骑士团的加入。您们的实力、声望、影响力，在欧洲乃至全世界都是首屈一指的。如果您们能加入，其他势力就会跟进。联盟的筹建就会顺利很多。”
亚瑟沉默了很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几个骑士也在低声交谈，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皱眉。他抬起手，骑士们都安静了。
“凌战先生，这件事很大，我不能一个人决定。我需要和骑士们商量，也需要向议会汇报。请给我们一些时间。”
凌战点了点头。“当然。我等您们的答复。”
秦雨柔看着亚瑟，看着他眼中那团正在燃烧的火。她知道他会被说服的，他和凌战是同一类人，心里都有火，不会熄灭的火。
亚瑟站起身，走到凌战面前，伸出手。“凌战先生，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很高兴认识您。”
凌战握住他的手。“我也是。”
亚瑟拉着凌战走出圆桌厅，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走到古堡的顶层。那里有一个很大的露台，站在露台上可以看到整个格拉斯顿伯里小镇，远处的山丘，近处的田野，还有那条蜿蜒的小河。夕阳正在西沉，天边的云被染成金红色。很美。
“凌战先生，您知道格拉斯顿伯里传说吗？”亚瑟看着那片夕阳。
凌战摇了摇头。
“传说，亚瑟王死后，他的遗体被运到了格拉斯顿伯里，埋葬在这座山丘下。他的剑，Excalibur，也被埋在这里，等待着新的主人。”他转过头，看着凌战，“几百年了，没有人能找到那把剑。也许它从来就不存在，只是一个传说。但传说有时比现实更有力量。”
凌战看着他，想起了龙魂玉。它碎了，变成了粉末，被风吹散。但它还在他体内，在他的血液里，在他的骨髓中。它已经成了他的一部分，永远都不会消失。
“亚瑟先生，传说会变成现实的。”
亚瑟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笑了，点了点头。
他们在古堡住了一晚。房间很大，床很软，被子很暖和。秦雨柔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睡不着。她想起了小暖，想起了啸天，想起了父亲，想起了那条没有织完的围巾。
“凌战，你说他们会同意吗？”
凌战躺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会的。”
“你怎么知道？”
凌战看着天花板，看着那些古老的壁画。“因为他和我一样，心里有火。不会熄灭的火。”
秦雨柔转过头，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团不会熄灭的火，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
第二天清晨，亚瑟在圆桌厅等他们。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腰间佩着那柄长剑，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把文件递给凌战，打开，是圆桌骑士团的加入协议，上面有他和十二名骑士的签名。
“凌战先生，圆桌骑士团，愿意加入‘地球守护者联盟’。”
凌战看着那些签名，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他伸出手，握住亚瑟的手。亚瑟也握紧他的手，两人站在圆桌旁，烛火在玻璃罩里轻轻摇曳，光影在墙上跳动。
秦雨柔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她想起了父亲，想起了他说的那句话——“小雨，你爸这辈子没做成什么事，但这件事，他做到了。”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