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结束了，但根本没有。直升机飞过冰原的时候，那团蓝色的光又亮了起来，比之前更亮，亮得刺目，亮得整座冰山都在发光。凌晨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惊恐，他监测到了剧烈的能量波动，祭坛在重组，冰皇在复苏。
凌战猛地转身，透过舷窗看着那座正在崩塌的山。冰层碎裂，岩石滚落，那道蓝色的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像喷发的岩浆，像爆炸的星辰。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废墟中站起来，比之前更高，翼展更宽，暗灰色的皮肤上覆盖着更厚的鳞片，眼睛不再是血红色，而是冰蓝色，像两颗冻结的星辰。
“所有人，准备战斗！”凌战的声音在机舱里炸开。
直升机掉头，飞向那座正在崩塌的山。舱门打开，冷风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凌战第一个跳下去，落在雪地上，腿陷进齐膝深的雪里。他没有停，冲向那座山。身后，亚瑟、雷神、巫师、女首领、大弟子、大祭司也跳了下来，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他们的伤还没好，但没有人退缩。
冰皇站在废墟上，展开翅膀，仰天发出一声长啸。那声音很尖，很厉，像冰层碎裂，像玻璃划破耳膜。它低头看着那些冲过来的人类，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轻蔑。
“你们以为，那种程度的攻击能伤到我？”它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活了上万年，见过无数文明兴衰。你们人类，不过是蝼蚁。”
凌战没有回答。他冲到冰皇面前，一拳砸向它的胸口。这一拳用尽了他全部的力量，龙魂玉的力量在他的血液中燃烧，金色的光芒在拳面上炸开。冰皇没有躲，硬接了这一拳。拳面砸在鳞片上，鳞片碎了几片，但它纹丝不动。它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又抬起头看着凌战，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体内有龙族的气息？”它歪着头，打量着凌战，“你是龙族的后裔？”
凌战没有回答，又是一拳。冰皇抬起手，接住了这一拳。凌战的拳头被它握在掌心，像被焊死了一样，抽不回来。冰皇用力一握，凌战的指骨发出咔嚓的声响，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没有叫。
“有意思。”冰皇松开手，轻轻一推，凌战倒退十几步，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亚瑟冲上去，断剑刺向冰皇的咽喉。冰皇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亚瑟胸口，亚瑟飞出去，砸在雪地里，喷出一口鲜血。雷神从侧面冲上来，雷电之力包裹着拳头，砸向冰皇的肋部。冰皇没有躲，硬接了这一拳，鳞片碎了几片，但它纹丝不动，反手一爪拍在雷神肩上，雷神飞出去，砸在地上，肩膀塌陷了。
安第斯的巫师从背后偷袭，银色的匕首刺向冰皇的后颈。冰皇的翅膀猛地张开，翼膜像一面盾牌，挡住了匕首。巫师被翅膀扇飞出去，砸在冰壁上，滑落在地，匕首脱手飞出。非洲的女首领赤手空拳砸向冰皇的膝盖，石斧已经碎了，她只能用拳头。一拳砸在冰皇的膝盖上，冰皇纹丝不动，她却被震飞出去，手臂骨折了。东南亚的大弟子把最后几颗佛珠扔出去，佛珠化作一道金光，缠住了冰皇的脚踝。金光在冰皇的鳞片上燃烧，发出嗤嗤的声响。冰皇低头看着那道金光，眉头微微皱起，用力一跺脚，佛珠碎了。
日本的大祭司举起铜镜，镜面对着冰皇。锈蚀的镜面上出现了它的轮廓，她念着古老的咒语，那些咒语在空中回荡。冰皇的身体开始发抖，它的动作开始迟缓，它的意识开始模糊。但它用力摇了摇头，冰蓝色的眼睛里恢复了清明。
“无聊。”它抬起手，一道蓝色的光从掌心射出，直扑大祭司。
凌战冲过去，挡在大祭司身前，用身体接住了那道蓝光。蓝光在他胸口炸开，他的衣服碎了，胸口被炸得血肉模糊，喷出一口鲜血。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气，视线模糊，但他没有倒。他抬起头，看着冰皇，看着它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你很强。”他的声音沙哑，“但你不会赢。”
冰皇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那团不会熄灭的火。沉默了片刻，笑了。“你很勇敢，但勇敢救不了你。”
它抬起手，掌心的蓝光再次凝聚，这一次比之前更亮，更冷。凌战能感觉到那股力量，超越了神境，超越了仙，不是他能抵挡的。但他不能退，他身后是那些把命交给他的兄弟。他挣扎着站起来，张开双臂，挡在大祭司身前。蓝光射过来了，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就在这一瞬间，他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真气，不是龙魂玉的力量，是更古老的、更纯粹的、来自血脉深处的东西。它在他的血液中奔腾，在他的骨髓中咆哮，在他的灵魂中苏醒。它像一团火，烧遍了他的全身。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金色的光，是金色的火焰。他的眼睛也变了，瞳孔变成了金色，竖瞳，像龙的眼睛。
他抬起手，接住了那道蓝光。蓝光在他掌心炸开，他的手被冻伤了，皮肤上结了一层薄冰，但他没有松开。他用力一握，蓝光碎了，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冰皇的瞳孔猛地收缩，它感觉到了凌战体内那股正在苏醒的力量——龙族的力量，真正的龙族，不是人类。
“你……你是龙族？”它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颤抖。
凌战没有回答。他握紧拳头，拳面上的冰层碎裂了，露出下面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皮肤。他冲上去，一拳砸在冰皇胸口。这一拳的力量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冰皇的胸口炸开一个血洞，黑色的血喷涌而出。它惨叫一声，倒退几步，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又看着凌战。
“不可能……龙族已经灭绝了……你怎么可能……”
凌战没有回答，又是一拳。冰皇抬起手格挡，手臂被砸断了，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它的翅膀也被打断了，翼膜撕裂，暗红色的血滴在雪地上。它跪在地上，看着凌战，看着那双金色的竖瞳，看着那团不会熄灭的火。
“你赢了。”它的声音很轻，低下头。
凌战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按在冰皇头顶。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燃烧，冰皇的身体开始融化，从头顶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蔓延。它没有挣扎，没有叫，只是闭着眼睛，等待着终结。
“封印它。”亚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战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坚定。他点了点头，把冰皇封印在冰层深处。冰层合拢，冰皇的身影消失在幽蓝色的冰中。它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像是在做一个好梦。它不会再醒来了，永远不会。
凌战跪在雪地上，大口喘气。身上的金色火焰渐渐熄灭了，眼中的竖瞳也慢慢恢复了正常。他的手在发抖，腿在发抖，身体在发抖，但他还活着。秦雨柔冲过来，扶住他。“凌战！”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笑了。
“我没事。”
他挣扎着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的人。他们浑身是伤，浑身是血，但他们都活着。他们看着凌战，笑了。凌战也笑了，伸出手，把他们一个一个地拉起来。
他们互相搀扶着，走向那架直升机，走向回家的方向。身后，那座冰山已经塌了，那团蓝色的光也熄灭了。冰层深处，冰皇还在沉睡，不会再醒。他们赢了，真的赢了。
直升机升空。凌战看着窗外那片无边的白色，看着那座越来越远的废墟。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道金色的纹路还隐约可见。他闭上眼睛，想起了林震天，想起了他说的话——“小战，保护好这个世界。”他做到了。至少这一次，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