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是在一个无声的瞬间拉响的。没有爆炸，没有闪光，只有屏幕上那些突然密集起来的红色光点。凌晨盯着屏幕，手指僵在键盘上，咖啡杯从手中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棕色的液体溅在他的裤腿上，他浑然不觉。虫族来了，比预想的早了三天。数量更多，十五万，不是十万，是十五万。他的声音在发抖。
“主人，虫族舰队已到达太阳系边缘。数量……十五万。正在向第一防线逼近。速度很快。预计三小时后进入射程。”他的声音沙哑。
凌战站在华夏号的舰桥上，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十五万，像一片移动的乌云，像一群饥饿的蝗虫。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通知第一防线。准备接战。”
柯伊伯带的第一防线由泰伦统一指挥。星盟舰队负责正面牵制，地球舰队负责侧翼游击。队形早已布置好，火力也已预热，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但当十五万这个数字从凌晨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指挥频道里还是安静了片刻。
“各舰注意，这里是第一防线指挥官泰伦。虫族舰队已到达太阳系边缘，数量十五万，是之前预估的一点五倍。但我们不会退缩。星盟舰队，正面牵制。地球舰队，侧翼游击。按计划行事。愿与诸位并肩作战，共赴生死。”他的声音很平静。
虫族舰队出现在视野中时，连最老的兵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它们不是整齐排列的战舰，而是密密麻麻的生物体，像蝗虫，像蚂蚁，像某种蜂群。体型各异，有的像蠕虫，有的像甲虫，有的像蝠鲼。甲壳是黑色的，在星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口器很大，露出锋利的牙齿。数量太多了，多到雷达屏幕上一片血红，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泰伦的眼睛眯了起来。“各舰注意，目标进入射程。开火。”
星盟舰队的主炮同时开火，蓝色的光束在虚空中划过，精准地击中了最前面的虫族。甲壳碎裂，绿色的体液四溅，虫族的尸体在太空中飘浮。但更多的虫族涌上来了，速度很快，队形也很密集。酸液喷吐，孢子播撒，精神攻击也同时释放。
“星盟一号，左舷中弹！护盾强度下降！”
“星盟三号，被孢子寄生！请求支援！”
“星盟五号，有士兵出现幻觉！正在攻击自己人！”
泰伦的手指在指挥台上轻轻敲击。“不要慌。按计划行事。星盟舰队，集中火力攻击虫族主力。地球舰队，侧翼游击，骚扰虫族补给线。”
凌战站在华夏号的舰桥上，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己舰的蓝色光点。“各舰注意，地球舰队，侧翼游击。不要恋战。打掉虫族的补给线，延缓它们的推进速度。”
地球舰队从侧翼杀出，能量炮齐射，导弹齐射。虫族的补给线被切断，几只巨大的运输虫被击毁，绿色的体液在太空中飘浮。但虫族的数量太多了，很快就有更多的虫族涌上来，包围了地球舰队。
“华夏号，左舷中弹！护盾强度下降！”
“联盟号，被孢子寄生！请求支援！”
“驱逐舰编队，被虫族包围！请求突围！”
凌战的手指在指挥台上轻轻敲击。“各舰注意，不要恋战。边打边撤，把虫族引向第二防线。”
地球舰队开始向太阳系内侧撤退，虫族紧追不舍，速度很快。泰伦的星盟舰队正面牵制，火力很猛，但虫族的数量太多了，逐渐被包围。
“泰伦指挥官，你们的侧翼出现虫族！数量很多！”凌战的声音很急。
泰伦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看到了。星盟舰队，转向，集中火力攻击侧翼虫族。”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没有休息，没有补给，只有无尽的炮火和虫族的嘶吼。人类和星盟的士兵们轮流上阵，困了就眯一会儿，饿了就吃一口压缩饼干。不敢睡，因为睡着了就可能再也醒不来。
第三天傍晚，第一防线终于撑不住了。星盟舰队损失了将近一半，地球舰队也损失了三分之一。虫族的数量虽然减少了，但还有将近十万，黑压压的一片，像永远杀不完的噩梦。
泰伦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沙哑而疲惫。“凌战，第一防线撑不住了。你们先撤，我断后。”
凌战的手指攥紧了。“泰伦，你——”
“走！”泰伦的声音很冷，“你们不能全折在这里。还有第二防线，还有第三防线。地球需要你们。快走。”
凌战沉默了，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蓝色光点的己舰。“各舰注意，第一防线……撤退。向第二防线转移。”
地球舰队开始向太阳系内侧撤退。身后，泰伦的星盟舰队还在战斗，炮火照亮了整片虚空。
凌战站在华夏号的舰桥上，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泰伦舰队的蓝色光点。它们的数量在快速减少，一个，两个，三个……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泰伦，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他的声音很轻。
通讯器里沉默了片刻。然后泰伦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笑意。“也许吧。再见，凌战。”
通讯断了。屏幕上的蓝色光点，全部消失了。凌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暖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的脸。她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
窗外，那片黑暗的虚空中，爆炸的火光在无声地明灭。那是泰伦，和他的舰队。他们用生命，为地球争取了宝贵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