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伦的舰队消失在虚空中的那一刻，凌战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无力感。那些爆炸的火光在黑暗中无声地明灭，像一朵朵转瞬即逝的花，又像一条条戛然而止的生命。他认识泰伦的时间不长，那个人固执、死板、不好相处，但他们已经成了朋友。说好一起战斗，他却先走了。
“主人，虫族正在向第二防线推进。速度很快，预计两天后到达。”凌晨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沙哑而疲惫。凌战闭上眼睛，泰伦的脸浮现在脑海中，那双蓝色的眼睛带着笑意。再见了。他睁开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通知第二防线，准备接战。”
小暖站在月球基地的指挥中心，看着那些代表虫族的红色光点正在向小行星带逼近。她的手心里全是汗，但她的声音很稳。“各防御小组注意，虫族即将到达第二防线。护盾发生器预热，能量炮充能，探测器全功率运转。按计划行事。不要慌，不要乱，守住阵地。”星站在她身边，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滑动。
地球舰队从柯伊伯带撤下来时，已经伤痕累累。华夏号左舷被酸液腐蚀了一大片，联盟号舰体上布满了孢子的残骸。驱逐舰和护卫舰也损失了将近一半，士兵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悲伤。他们失去太多战友了。
凌战站在华夏号的舰桥上，看着那些疲惫的脸。“各舰注意，抓紧时间休整，修复受损舰艇，补充弹药，治疗伤员。虫族即将到达第二防线，我们还要继续战斗。”
陈锋从火星基地发来消息，声音沙哑。“老师，火星防线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支援。”凌战看着他疲惫的脸。“好。辛苦了。先休整，等命令。”
伊万从第一防线撤下来时，腿受了伤。他坐在担架上，看着那些正在飘浮的虫族残骸。他想起了泰伦，想起他固执的脸。他说过要一起战斗，却先走了。也许有一天，他也会这样。也许就在今天，也许就在明天。但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不会退缩，因为他是战士。
艾米丽从太空城赶来，走进华夏号的舰桥，看着凌战的背影。“总司令，太空城的防御系统已经准备好了。护盾发生器、能量炮、探测器，全部就位。随时可以投入使用。”他转过身，看着她。“好。辛苦了。”
虫族出现在小行星带边缘时，小暖的手指微微攥紧。它们比柯伊伯带时更多了，黑压压的一片，像蝗虫，像蚂蚁，像某种蜂群。它们的甲壳在星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口器很大，露出锋利的牙齿。
“各防御小组注意，目标进入射程。开火。”小暖的声音很平静。
固定炮台开始咆哮。能量炮齐射，弹幕密密麻麻。虫族的甲壳被击穿，绿色的体液四溅，尸体在太空中飘浮。但更多的虫族涌上来了，速度很快，队形也很密集。酸液喷吐，孢子播撒，精神攻击也同时释放。
小暖的眼睛眯了起来。“各防御小组注意，不要慌，不要乱，守住阵地。护盾发生器全功率运转，能量炮轮流开火，避免过热。探测器全时监控，注意虫族动向。”
星站在她身边，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滑动。“第三防御小组，护盾强度下降！第四防御小组，被孢子寄生！第五防御小组，有士兵出现幻觉！请求支援！”
小暖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防御小组的蓝色光点，在快速减少。它们一个一个地变红，一个一个地消失。她的手心在出汗。
“第一防御小组，支援第三防御小组。第二防御小组，支援第四防御小组。第六防御小组，支援第五防御小组。不要慌，不要乱，守住阵地。”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没有休息，没有补给，只有无尽的炮火和虫族的嘶吼。小暖没有离开过指挥台，困了就喝一口浓茶，饿了就吃一口压缩饼干，不敢睡，怕闭上眼睛就再也看不到那些蓝色光点了。
星看着她疲惫的脸。“秦小暖指挥官，你去休息吧。我来盯着。”
小暖摇了摇头。“不用。我还撑得住。”
第三天傍晚，第二防线终于撑不住了。固定炮台的炮管过热，无法开火；护盾发生器的能量耗尽，无法维持；探测器的屏幕上一片血红，到处都是虫族。虫族的数量虽然减少了，但还有将近八万，黑压压的一片，像永远杀不完的噩梦。
凌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沙哑而疲惫。“小暖，第二防线撑不住了。你们先撤，我断后。”
小暖的手指攥紧了。“爸爸，你——”
“走！”凌战的声音很冷，“你们不能全折在这里。还有第三防线，还有地球。地球需要你们。快走。”
小暖沉默了，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防御小组的蓝色光点。“各防御小组注意，第二防线……撤退。向第三防线转移。”
地球舰队开始向太阳系内侧撤退。身后，凌战的华夏号还在战斗，炮火照亮了整片虚空。
小暖站在月球基地的观察窗前，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华夏号的蓝色光点。它的光芒在快速减弱，像快要熄灭的星辰。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爸爸，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她的声音很轻。
通讯器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凌战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笑意。“也许吧。再见，小暖。”
通讯断了。屏幕上的蓝色光点，消失了。
小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星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的脸。她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窗外，那片黑暗的虚空中，爆炸的火光在无声地明灭。那是爸爸，和华夏号。他们用生命，为地球争取了宝贵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