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退回暗门后的那一刻，凌战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确认那道门已经彻底合拢，暗影的气息正在向更深处退去，才侧过身，沿着原路返回备用能源机房的方向。他走过的走廊，他移动的节奏没有加快，但也没有停顿，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步幅重新测量这段路的距离。
秦雨柔已经不在备用能源机房里了。干扰器还固定在输出节点侧面，指示灯正在以稳定的频率闪烁，说明它依然在运行。她在完成干扰器部署后已经离开了机房，沿通风管道向上折返，回到了大楼西侧外墙的设备层。从那里可以观察到整栋建筑的结构变化和人员动向，位置比机房内部更加灵活。
凌战在通道出口处遇到她时，她没有问战况如何。她的目光掠过他外套表面的几道浅痕，然后侧身让开通道入口，示意他先上来。当他回到设备层时，她递过来一个微型通讯器，是刚从大楼内部频率中捕捉到的加密信号片段。
“暗影在撤退前发出了一个信号，时间是三分钟前。内容是确认坐标锁定，下一阶段行动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启动。没有具体说明是什么行动，但信号接收方指向烈焰星域外围的中转节点。”
凌战接过通讯器，没有立刻播放那段加密信号，只是确认了信号的时间和来源端口，然后把它收进口袋。“赵无极和他已经不在楼里了。我过来的时候，赵无极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同时，有一条垂直通道的入口被关闭了。那条通道从控制室后方延伸到底层，距离外墙排水管网的出口只有几米。”
秦雨柔微微皱了下眉，没有多问，只是侧过身让出设备层的出口方向。“我来的路上，注意到大楼西部外墙的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有一段区域温度偏高，比周围高出大约三度。那段管道外部覆盖了隔热层，但隔热层的接缝处有松动痕迹，不是年久失修的那种松动。”
凌战站定，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望向设备层侧面的外墙方向。“那个出口附近，有没有额外的防御装置？”
“没有。外墙排水管网的出口没有覆盖监控，也没有安装额外的感应器。它只是一条排水管，开口大约半米宽，连接大楼地面层的绿化带区域。如果你从那里走，不会触发任何警报，也不会被任何人看见。”
他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确认她的话。片刻后他开口：“好。我们从那边撤。”他转身朝秦雨柔示意的方向迈出脚步。秦雨柔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设备层，沿着那排管道侧壁向下移动，动作都很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他们穿过绿化带，穿过一道矮墙，在街道另一侧一条东西向的巷子里停下来。他没有回头看向那栋正在缓慢恢复稳定灯光状态的大楼，只是站在那里，确认自己的呼吸已经恢复了正常频率，才侧过头对秦雨柔说了一句话，语气比刚才轻了一点：“暗影不会只来一次。他已经确认了我在哪里，也确认了我的血脉确实值得他亲自出手。七十二小时内，他还会再来。而且下次不会只是试探。”
秦雨柔站在他身侧，她的语气也很轻，像是在回应一句她已经听得很清楚的话：“那正好。如果他七十二小时内来，我们可以提前把场地选好，而不是等他挑好地方再被动应对。”
凌战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片刻，在确认自己的状态已经恢复到可以继续移动的程度后，才回答她：“好。但我们得赶在他之前，先挑好那片场地。”然后他转过身，朝巷子出口方向走去。他没有回头，脚步不重，但没有多余的动作。他的目光落向前方，确认那些隐蔽的出入口正在逐个退回视野的边缘，确认它们正在以各自的节奏重新封闭那些通道。他不需要记住所有入口，只需要记得它们足够深、足够稳定，可以容纳两个人同时通过，且不会因为位置不当而限制彼此的移动空间。他会在它们开始收缩之前完成他的路线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