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的最后一个夜晚，凌战没有睡。他站在秦氏庄园的书房里，面前摊着几份需要交接的文件，纸张边缘已经平整，像是一直被人整理得很整齐。他逐份看完了最后几页，确认所有需要签字的位置都已经签过，然后把它们叠好放在桌角。窗外已经没有灯了，只有远处几栋建筑的轮廓在夜色中模糊地亮着。
秦小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敲门进来。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扎得很利落，像是一整天都没有停下来过。她走到书桌对面，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把几份整理好的清单放在桌面上。“物资清单和设备清单、通讯频段配置和备用航线的坐标参照点，都整理好了。星盟那边也确认过了，如果有紧急联络需求，他们会通过加密信道把信号转发到你的航线上。姥爷那边也确定了龙魂集团的日常运营和维护框架、人事调度、战略资源分配和对外协调机制，已经和关键人员确认过路线了。”
凌战伸手把那些清单拿过来看了一遍，没有全部翻开，只是确认了它们的排列顺序没有出错，然后放回桌角。“三年可能更长。如果航行途中出现延误，返回时间可能会有半年以上的浮动。你在接手期间如果遇到超出你当前权限和预案范围的情况，优先使用星盟的支援渠道，然后存档记录，等我返回后再补审。”
“我会定期更新运行记录，如果你在中途需要查看地球方面的状态，可以通过星盟的加密中继站发送请求。我会在那段时间内定期确认中继站是否处于可用状态。等你的信号到了，我会在它的有效接收窗口内确认接收，并且按照你要求的格式和内容范围，把地球方面的状态整理好发送给你。中继站的覆盖范围和信号稳定性，我出发前也已经确认过了，可以在不进行中途信号增强的情况下完成单向通信。”
她说完后停了下来，短暂地看了一眼凌战的脸，像是在确认他是否还有话要说。凌战也看了她一眼。“如果中途收到的信号里，有她不认识的频率，或者她无法完全确认来源的信息，就先存档，不要主动回复。我会自己确认那些信息是否需要回应。”
秦小暖把那些清单收进了自己带来的文件袋里，然后站在书桌对面，像是还有话要说，但最终没有再说出口。她站了一会儿。“他会一直等到你回来的。”
凌战没有回答，但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秦小暖在确认他确实没有更多话要交代之后，转身走出了书房。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然后被远处一扇门轻轻关闭的声音覆盖。
第二天清晨，基地船坞的光线比平时更亮一些。凌战抱着秦雨柔穿过船坞的通道，把她安放在医疗舱的固定床上。她依然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一直在沉睡，没有因为移动而出现任何变化。他确认了床位的固定装置已经扣好，也确认了维生系统的读数在正常范围内，然后在床边坐了片刻才站起身。
他沿着通道走回驾驶舱，在控制台前坐下来，确认了引擎已进入待机状态，跃迁系统的预检数据也已返回，确认没有异常偏移，后续的物资储备也都在预期范围内。他完成了一轮航行参数的确认后，停下手，坐在驾驶舱里，看着主屏幕上那片正在缓慢移动的星图。他已经在舱室里待了足够长的时间，确认所有系统都已准备就绪，然后他按下通讯键。
秦小暖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依然清晰，像是她正在注视着飞船所在的方向。“爸爸，一路平安。我会守好地球，也会守好弟弟，等你回来。”
凌战确认她的话已经完整传来，然后他松开通讯键，没有回复。他坐了一会儿，调整了主屏幕上航线的显示比例，让它重新适配到能够完整覆盖银河系边缘的范围，然后把确认完成的时间节点输入航行系统，在启动跃迁指令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主屏幕。三年，也许更长。他会在那段时间内持续航行，直到抵达星图标注的终点。跃迁引擎启动了。飞船平稳地加速，很快进入了稳定的跃迁状态。主屏幕上的航线正在沿着它规划好的方向持续延伸，穿过银河系边缘，穿过那些尚未被命名的区域，向着星图标注的终点平稳推进。凌战坐在驾驶舱里，确认了航行系统正在按预设路径平稳运行。在确认飞船已经进入稳定的跃迁状态后，他站起身，沿着通道走回医疗舱，在秦雨柔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