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头微斜，暖光穿透层层枝叶，碎碎扬扬洒落在青石道上。
祁羽掌心温热，稳稳牵着顾清瑶缓步前行。
小姑娘步子轻快，一路都忍不住左顾右盼，眉眼间满是新奇期待。
“哇！祁羽你看那个！”
离得越近，观澜亭拨开云雾，展现在眼前。
顾清瑶抬手指着那座凌空悬挑的亭子。
“这就是苏公子说的观澜亭了吧？这么高！”
“嗯。”
祁羽点了点头，“那山市民集就在观澜亭往北的那座院门外的山道上……”
“那还等什么，快走呀！”
不等祁羽说完，手上就传来一阵拉扯力道。
顾清瑶小跑在前面，拽着他快步奔向通往观澜亭的石阶。
“欸！公主，北门不用非得走这条石阶长道，旁边有直路，咱们……”
“闭嘴！”
“哦。”
祁羽乖乖收声，任由她拉着拾级而上。
石阶长道走过一半，观澜亭的景象已然完全呈现在二人眼前。
青石垒柱、黛瓦铺顶，四面通透无遮拦。
亭台踞于山腰高处，也是整座白麓书院地势最高的地方。
此刻午后静谧，亭中散落坐着几位学子，或倚栏默读书卷、或静坐温书、或三两结伴低声论道。
两人登上观澜亭的一刻，动静稍稍吸引了一些目光，不过学子们只是礼貌浅浅一笑，便重新收回心神，专心投入本来的事上。
祁羽看的连连点头，这才是白麓书院学生该做的嘛，哪像苏文渊和那青衫学子。
他总共就认识这两个，没一个见面时是在读书的。
顾清瑶走到石亭中央，原地转了一圈，眼底掠过几分惊艳。
她扶着亭边青石栏杆微微探头，仰头顺着亭台远眺，整片书院风光尽收眼底。
清风穿亭而过，吹起她鬓边碎发，轻轻飘动。
“这里也太好看了吧。”
小姑娘眉眼清亮，忍不住感叹：“站在这里，好像整个白麓书院都踩在眼底了。”
祁羽停在她侧后方，垂眸望着她被天光镀亮的侧脸，轻声附和：“观澜亭踞山而建，是书院最高处，既能观云水，也能览全景，难怪这么多学子爱在此读书。”
他目光扫过亭中静心伏案的学子，又落回身侧雀跃的小姑娘身上，唇角噙着浅淡笑意。
旁人在此修身读书、静心治学，他却只想带着自家公主赏风光、寻烟火吃食。
祁羽张开双臂，慵懒打了个哈欠。
“公主，看完了不？再不走，等会儿人家就收摊了。”
顾清瑶缓缓将身子从青石栏杆处移开，转过身子一边走一边顺势牵上他的手。
“走了走了！”
祁羽反手握住她的手，一同沿着北侧的石阶长道走出观澜亭，又从北侧山道继续向下。
不多时，一道古朴石砌院门出现在前方。
院墙顺着山势蜿蜒，两扇石门半敞着，正是观澜亭北侧的书院北门。
门楣上没有繁复牌匾，只简单刻着“北隅门”三个字。
顾清瑶看到也有不少人进进出出，不由得看向祁羽。
“他们也都是为了去那山市民集吗？”
“应该是。”
祁羽想了想，“这处院门只有这一条山道，联通着山下乡民的住处，一般除了家在本地的学子老师，或是找乡民有什么事，大都不走这条道。”
“白麓书院的东院门联通着通往京城的官道，路面更平整，大部分人都走东院门。”
“哦。”
顾清瑶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两人刚走过去，马上就有两位守门的书院执事上前。
祁羽方才从这里出过一趟，所以两位执事也都知道他。
而他身侧的这位和他牵着手绝美姑娘，不用想，肯定是他们大乾尊贵的公主殿下。
二人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恭谨。
“见过公主、侯爷。”
顾清瑶稍稍抬了抬下巴，摆出公主的仪态，轻轻颔首示意。
祁羽则是轻声道：“我们打算出门，去往门外山道的市集逛逛，日暮之前便返回书院。”
“原来如此，二位自行便是。”
一名执事笑着回话，“山道上乡民摊位繁多，行人混杂，还请二位多加留意。
若是晚些山门落锁，只需叩门，我们自会开门。”
“有劳提醒。”祁羽微微颔首。
两人经过执事询问后迈步跨过北隅门石门。
踏出院门的刹那，书院内清幽淡远的书香慢慢消散，一股浓郁鲜活的烟火气息顺着山道扑面而来。
向下望去，蜿蜒山道层层铺开，大大小小的竹担、木架小摊沿路排布。
午时刚过，正是市集最热闹的时候。
袅袅炊烟升腾，蒸糕的清甜、炭火炙肉的焦香、卤味醇厚的香气交织在一起。
往来大多是下课前来闲逛的书院学子，人声温煦，不似城中集市那般喧闹。
顾清瑶嗅到香味，眼睛瞬间亮起来，迫不及待拉着祁羽往前凑。
路边卖桂花米糕的大婶瞧见二人，热情扬声招呼：“公子、姑娘，快来尝尝热乎的桂花软糕！今早新碾的米，自家晒的桂花！”
掀开竹屉，白雾腾腾涌出，甜香扑面而来。
顾清瑶脚步当即定住，眼巴巴望着屉子里雪白软糯的米糕。
祁羽看向她这副模样，轻声问道：“想吃？”
“要！”
大婶麻利夹出两块米糕，垫上干净荷叶递过来。
“看二位面生，应当是书院的新生吧？
咱们这山集只要不下大雨，每日午时前后都有摊子，全部都是自家种、自家做的吃食，放心品尝。”
“多谢大婶。”
两人也没解释自己的身份，以两人的身份解释了可能反而让气氛没这么轻松。
祁羽付过铜钱，将米糕递给顾清瑶。
小姑娘小心翼翼捧着荷叶托，小口咬下，软糯清甜，不由得舒服眯起双眼。
祁羽目光落在她唇角沾着的一点糕粉上，抬手自然地替她拭去。
顾清瑶也没在意，任由他帮自己擦拭。
一旁的大婶见了不由得露出笑容，忍不住乐呵呵打趣：“姑娘，你相公可真宠你。”
顾清瑶闻言，咬米糕的动作一顿，上面还留有小小的牙印，也顾不得吃了。
耳尖慢慢变红，急忙解释着：“我们才不是……”
话还未出口，就立马被身侧的祁羽打断。
“我的娘子我当然要好好宠了。”祁羽也笑着回应。
“我……”
顾清瑶刚要反驳，就又被大婶打断
“那大婶祝你们百年好合，健健康康的。”
一边说着，大婶又从屉子里夹出一块米糕递给顾清瑶，“来姑娘，大婶再送你一个当做祝福了。”
“谢谢大婶！”
顾清瑶接过米糕，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爱怎么说怎么说吧，有好吃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