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辰没有管周围堆积如山的废弃灵石与枯竭粉末，只是有些疯狂的看向悬浮在血殿中央的帝江魔幡。
幡中那道无面无目的帝江魔影，也不再只是模糊虚影。
它静静蜷伏在一片血黑虚空深处，六翼收拢，四足盘曲。
半灵宝！帝江魔幡跨过了那道门槛！
庆辰伸手握住幡杆，神识感受着其中的恐怖力量，嘴角一点点咧开，最终再也压不住心头畅快。
“黑狐老儿，你真是死的好！死的妙啊！”
怪笑声在地下血殿中反复回荡。
就在庆辰准备试试半灵宝级帝江魔幡究竟有多少威能之时，最外层阵门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叩击。
紧接着，苏子萱的神识传音穿过阵法。
“主上您出关了？”
“仙朝天使已到雁门关大半年之久。”
“他们奉陛下之命前来宣旨！您是不是见一见？”
血殿之中，庆辰收回了帝江魔幡。
其脸上方才得到半灵宝帝江的畅快，转眼便被不耐取代。
“进来。”声音落下。
苏子萱快步穿过血雾，来到血殿中央。
只是她才刚踏入血殿，便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凶威扑面而来，似乎能轻易将她连人带婴一口吞下。
苏子萱心中骇然，看来主上这次闭关，修为与宝物又有极大精进。
“什么仙朝天使？”庆辰语气依旧不善。
苏子萱恭敬回话：“回主上，来的是司礼监掌印房少监魏谨。除了司礼监的人，随行还有礼部、吏部与宗人府仙官。他们大半年前便已经抵达雁门关，只是主上一直闭关......”
“魏少监倒也识趣，只是每隔一月便遣一名小太监来问奴婢一遍主上是否出关。如今您出关动静不小......”
庆辰眉头一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见面？”
“见个屁！”
苏子萱神情一滞。
庆辰越想越是恼火，袖袍一甩，转身便朝血殿深处走去。
“本督前后砸了大几十亿灵石，死了十几万道兵，徒弟根基尽毁，又将铁家、夔灵族、楼兰那边利用了一遍，这才把黑狐王搞死。”
他越说声音越大。
“那群狗东西倒好，一个个大爷似的坐在玉京山皇极殿里动动嘴皮子，赏了本督一个什么狗屁一等沧溟公，又挂一个狗屁内阁大学士衔，便想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
“本督是缺他那块破金册，还是缺那件破官袍？本督手掌西北百万道兵，坐拥钩吾海百余群岛，还缺这些狗屁倒灶的东西？”
这番话若传到外面，足以让整个大晋仙朝震动。
从一品内阁大学士衔与一等公爵，任何一项拿出来，都是大部分仙朝元婴真君几辈子也求不到的泼天地位。
若是二者同时落在一人身上，此人在大晋仙朝中的班位，已经足以与钦天神监副监正、玄镜狩天司总镜主这等仙朝巨擘平起平坐。
可是庆辰在乎的从来不是这些。
官职再高，爵位再重，若不能帮他跨过元婴与化神之间的天堑，终究只是些虚名而已。
一尊敌国化神灵尊陨落，难道不值得一份仙朝宝库中的化神资源？
他要的不是什么狗屁公爵仪仗和从一品。
他要的是直接兑换化神灵物的资格！
“只有初代国公才能越过那些排了几百上千年的老东西，直接从仙朝宝库兑换化神灵物！”庆辰眼中杀意浓重。
“非要本督再替他们攻下阴河城、打穿黑狐王庭不成？那金帐祖庭的人不得把本座撕了？老子还有命拿吗？”
庆辰抬手朝虚空狠狠点了几下，血殿内刚刚平息的血雾再次翻涌。
“尤其是萧沧澜那个贱种！”
“自己在天渊关让吴鬼打得抱头鼠窜，灰溜溜滚回神都，连坐镇天渊关的差事都让人顶了，还敢跑到皇极殿上大放厥词！”
“什么狗屁灵尊！若不是皇族拿资源堆着，他也配化神？就这种货色还敢炸刺，迟早给他送进帝江幡！”
苏子萱垂首静默，一声不吭。
可庆辰骂完萧沧澜，显然仍旧没有消气。
“还有那个姬什么来着......姬怀岳？”
“一个宗人府的老王八，修炼一千多年连天罡榜的边都摸不到，也敢狗叫？他们姬家这些东西，真是一个比一个讨厌！什么狗屁皇族，全都该死！”
“尤其是那个景泰老儿！分明是搞什么制衡帝王之术！”
庆辰背着手在血殿内来回走动，越骂越顺口。
“还有八皇子那个废物！”
“他几个月前给本督送来的玉简传信，倒是将皇极殿上的事情说得一清二楚。他一个皇子不在后面老老实实待着，非要亲自跳出来！”
“他以为自己很威风？那狗皇帝不压本督压谁？”
“什么八贤王，分明就是个大王八！”
“宰掉，宰掉，统统宰掉！”
苏子萱听到这里，嘴角终于向上动了一下，主上还真是有些可爱。
她已经许多年不曾看见庆辰这副模样了。
如今外界提起自家主上，有人称他血河魔君，有人称其沧溟公，更有那些被杀怕了的金帐蛮修，私下里将其叫作血海老魔。
那一仗真是血流成海。
传言之中的庆辰魔威赫赫、喜怒无常，动辄抽魂炼幡、屠城灭族，连化神灵尊都被他剥皮拆骨。
雁门关内的那些包括提督在内的元婴战将、州牧仙官与各宗老祖，现在无不小心翼翼。
可在苏子萱记忆里，主上并非一直如此深沉威严。
当年修为还只有炼气、筑基时，庆辰为了几百块灵石与一瓶丹药，也曾与人反复算计。
若是吃了亏，回到自家洞府之后，同样会拍着桌子将对方祖宗十八代骂上一遍；若是碰到某个金丹老祖卑躬屈膝了，也会像今日这样骂骂咧咧。
只不过随着庆辰修为越来越高，这样的一面也就极少在人前显露。
苏子萱自己的修为又渐渐跟不上庆辰脚步。
直到此次耗费大量资源凝聚法婴，她才算勉强重新站回庆辰身边。
此刻看着那个令天下修士闻风丧胆的血海老魔在血殿里来回踱步，将景泰帝、萧沧澜、八皇子与姬氏皇族挨个骂了一遍，苏子萱非但不觉得畏惧，心中反而生出一种久违的亲切之感。
仿佛眼前之人依旧是当年那个带着她在沧浪群岛艰难挣扎的主上。
庆辰忽然停下脚步。
“你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