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萱连忙敛去笑意,“奴婢不敢。”
“你嘴巴都翘起来了,还说不敢?”
“奴婢只是觉得........”苏子萱眼睛珠子转了转,“主上偶尔发些脾气,更显得霸气十足!”
庆辰呵呵两声。
苏子萱这次不敢笑了。
她等庆辰发泄得差不多,这才小心提醒:“主上,可我们眼下仍需要仙朝支持。您虽然不在意一等公与内阁大学士的爵衔,可有了总比没有好。”
“更何况魏谨手中捧的是陛下亲自落印的旨意。他们在雁门关住了半年,已经算是将姿态放得极低。”
“您就随随便便见上一面,接了旨再把人打发走便是。即便心中不满,也没必要现在便与仙朝闹得太僵。毕竟,您还没有化神啊!”
庆辰也冷静了下来。
他重新走回血殿中央,眼中的血色杀意渐渐沉寂了下来。
确实,现在还不到翻脸的时候,刚才也就过过嘴瘾。
荧惑太虚梦篆仍在景泰帝手中。
若想名正言顺地接触第四幅梦篆,他还需要继续与景泰帝周旋,才能搞到裘千煞手中那枚元神果。
其价值不会逊色紫府化神丹太多,而且还可以一起用。
这可是至宝。
裘千煞战力可比那什么黑狐王强太多了,据说能和铁横江对放,他可没把握与此人正面抗衡。
两边的好处都要吃干净。在完成谋划之前,庆辰还不能掀桌子。
一个国公兑换资格没有拿到固然可恨,却不代表以后没有机会。
这种亏本买卖,他庆辰自然不会做。
“也罢。”庆辰脸上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淡漠。
“你说得对,现在确实不是和他们翻脸的时候,吾还未壮啊!”
苏子萱心头一松。
庆辰目光落在她身上。
苏子萱正全心全意替他忧虑,这么多年从未生出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她跟随庆辰的时间极长,论忠心甚至超过林长生与花铁手。无论什么局势,她从未有过半点退缩。
可惜天赋实在是差了些。
不然以她的忠心与办事能力,必然会成为自己手中最有价值的一枚棋子。
如今却只凝聚了一尊法婴。
以苏子萱的根基与悟性,即便日后寻到补婴天液,强行洗去法婴重新回到假婴状态,也绝无希望渡过加强版的元婴三劫。
数百年后,终究是一捧黄土。
如此忠心又好用的人,只剩下数百年的使用时间,着实有些可惜。
想到这里,庆辰心中略微一叹。
苏子萱却不知道自家主上已经在心中估算完了自己还能再用多少年,只看见庆辰神情忽然缓和下来,还以为方才那番劝说真正起了作用。
庆辰收回目光,忽然问道:“花铁手情况如何?”
提到花铁手,苏子萱脸上的轻松也随之收敛,“他仍在地下血池疗伤。”
“他的双腿与胸腹已经借助四阶上品黑玉生骨丹等宝物重新生长出来,只是新生肉身较为脆弱,短时间内无法承载太多力量。”
“这些时日,他已经开始按照主上留下的《梵天魔诀》缓慢转修。虽然有极品灵石等不少灵药灵材恢复,元婴根基终究只救回了一半,转修速度不算快。”
庆辰听完,脸色算是好看了一些。
比他想的要好一些,修为不强也有不强的好处,救回来的代价不算太离谱。
“这样也还行。告诉他不必替本督节省灵石,尽管从暗库支取。”
“奴婢明白。”
庆辰向前走了几步,身上闭关一年积累的浓重血气随之散去。
片刻之后,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侧过头来淡淡吩咐:
“去告诉魏谨。”
“让他带着圣旨到总督府正殿等本督。”
苏子萱立即躬身,“奴婢这便去安排。”
血殿阵门再次开启,她转身快步离去。
庆辰站在原地摇了摇头。
......
总督府正殿之中,魏谨足足等了四个多时辰。
从上午等到日影西斜,殿外风雪由急转缓,侍女送进来的灵茶也换了六七遍。
随行而来的礼部、吏部与宗人府仙官早已被安排去了两侧偏殿,唯有魏谨捧着那卷紫金圣旨,始终正襟端坐。
偶尔有内侍小心询问,要不要再派人去催一催,魏谨便会立即沉下脸来。
“催什么催?”
“沧溟公闭关一年,刚刚出关自然要调息梳理。公爷是何等人物,能见我们已经是给足了我们面子!”
“都给咱家老实等着!”
几名内侍立刻连连躬身,再不敢多言。
魏谨心中比谁都清楚,他哪里敢催?
放在其他地方,司礼监天使携景泰帝圣旨亲临,接旨之人必须要提前沐浴更衣,率领满府上下出城数十上百里迎接。
可这里是雁门关。
如今坐镇这里的人是天罡榜第十的庆辰!
这位爷在沉星原灭杀黑狐王的留影,魏谨亲自在皇极殿中看过。以他看来这位爷排前五都不过分,毕竟前十里面就他一个人独自灭杀过化神。
自己一个司礼监少监又算什么?
即便整个司礼监也要给这种猛人面子,战绩太硬了。
就算他们司礼监老祖也只不过是和萧沧澜差不多、吞吃了皇室滔天气运而化神,战力还不一定抵得上黑狐王。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殿外终于传来一阵脚步声。
殿内原本平稳燃烧的九盏龙脂灯,同时向中央倾斜。
灯焰由赤金变成暗红,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气机压住。
魏谨脸色微变,立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庆辰终于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司礼监送来的从一品深绯仙服,也未佩戴公爵金冠,只着一件闭关玄色长袍,满头黑发以一根暗红玉簪随意束起。
魏谨脸上笑意迅速堆起,快步绕过长案,远远便朝庆辰躬身一礼。
“咱家拜见公爷!”
“恭喜公爷晋爵一等沧溟公,荣升从一品,加内阁大学士衔!如此恩荣,放眼仙朝近千年也是绝无仅有,公爷当真是圣眷隆厚、前程无量啊!”
庆辰走到黑金宝座前,撩起衣摆坐了下来。
“哦。”只有一个字。
魏谨脸上笑容依旧,反而更盛了几分。
“公爷神威盖世,所求自然远非寻常修士可比。陛下也在旨意中说得极清楚,只要公爷收复黑狐王庭,雁国公与化神灵物必是公爷之物。”
“如今黑狐王已死,以公爷的手段,想来......”
庆辰抬手止住他的话,魏谨后半句话立即咽了回去。
“本督知道了。”
庆辰没兴趣为难他,也懒得听那些屁话,只伸手将案上的紫金圣旨、沧溟公金册与从一品官印摄到面前,确认其中没有什么隐藏禁制后,便一股脑收入旁边的一件储物法宝。
整个过程简陋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