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门外的人轻轻说了一句话。
声音压得极低。
“车上的东西，不是你的。”
何雨柱眼神一凝。
他终于明白，对方真正盯上的，从来就不只是那辆自行车。
而就在这一瞬间，门外的人又低声说道：
“你最好别再查了。”
何雨柱的手依旧握着门闩。
他没有回答。
门外也没有催促。
过了几秒，那个人慢慢后退。
何雨柱立刻把门打开。
院子里空空荡荡。
可门槛下面，却多了一张折起来的小纸条。
何雨柱弯腰捡起来。
纸条很薄。
上面只有几个字。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慢慢变了。
秦淮如走过来。
“写了什么？”
何雨柱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纸条最下面。
那里写着一个时间。
明天早上。
还有一个地点。
何雨柱把纸条重新折好，塞进了口袋。
秦淮如看着他。
“你准备去？”
何雨柱抬头看向窗外。
“先不急。”
“那你准备怎么办？”
何雨柱沉默片刻。
“我得先弄清楚一件事。”
“什么？”
“他们到底以为，我车上有什么。”
他说完，又低头看向自行车。
车架静静靠在墙边。
后轮上的那道新划痕，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何雨柱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车架内侧的时候，忽然摸到了一个极其细小的凸起。
他停住。
慢慢蹲下来。
指甲沿着那处凸起轻轻一抠。
一个非常小的黑色物件，从车架缝隙里掉了出来。
落在地上。
发出一声轻响。
何雨柱盯着它。
秦淮如也走了过来。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何雨柱弯腰把东西捡起来。
翻过来。
又看了一眼。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东西……”
秦淮如问：“你认识？”
“以前见过类似的。”
“是什么？”
何雨柱没有马上回答。
他只是把东西放在掌心里转了一圈。
然后抬头看向门外。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事情已经远远超过了院里那些人的几句议论。
有人先是观察。
然后试探。
再后来直接威胁。
而现在，连这个东西都被悄悄藏进了他的车架。
何雨柱缓缓站起来。
“明天得换个办法了。”
秦淮如看着他。
“什么办法？”
何雨柱没有回答。
他把那个黑色小物件收起来，又把自行车重新检查了一遍。
这一次，他检查得格外仔细。
车座下面。
车架里面。
后轮轴。
车把底部。
甚至连脚蹬都拆下来重新看了一遍。
秦淮如站在旁边帮他举着灯。
直到最后，她才发现何雨柱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你歇会儿吧。”
何雨柱摇头。
“还差一点。”
“差什么？”
“我总觉得，还有一个地方没看。”
他蹲在车旁，目光从车架一路扫过去。
忽然。
他的眼睛停住。
后座下面，有一处很不起眼的缝隙。
那里似乎被人动过。
何雨柱伸手摸了一下。
手指上沾了一点黑色的粉末。
他把手指放到灯下。
仔细看了看。
脸上的神情彻底沉了下来。
“还真有。”
秦淮如问：“又是什么？”
何雨柱没有回答。
他拿来一块布，小心地把那处擦干净。
里面露出一道很细的痕迹。
像是有人用东西撬过。
他盯着那道痕迹看了许久。
脑子里突然闪过今天早上那个灰衣人的身影。
随后又想到许大茂。
刘海中。
院里那些突然安静下来的人。
还有昨天晚上停在墙边的人影。
所有线索依旧没有完全连起来。
可至少，有一点已经非常清楚。
这辆自行车，确实被人动过。
而且不止一次。
何雨柱站起来。
把车推到墙边。
他没有继续查。
不是因为不想查。
而是因为他已经感觉到，对方同样在观察他。
他今天做的每一步，对方很可能都看在眼里。
如果继续查下去，反而会让对方改变办法。
所以现在，他需要做的不是立刻把所有事情弄明白。
而是让对方以为，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秦淮如似乎也明白了。
“你明天还会照常买菜吗？”
“会。”
“还骑这辆车？”
“当然。”
“你不怕？”
何雨柱笑了一下。
“怕什么？”
“他们不是盯着这辆车吗？”
“那就让他们继续盯。”
他把车锁好。
“只要他们还盯着，就会留下东西。”
“只要留下东西，我就能一点点查。”
秦淮如看着他。
“可你刚才不是说不要打草惊蛇？”
“所以明天我要装得更像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准备怎么装？”
何雨柱想了想。
“该买菜买菜，该说笑说笑。”
“见到人也不躲。”
“谁跟我说车，我就跟谁聊。”
秦淮如忍不住问：
“你不怕说漏？”
“怕。”
“那你还聊？”
“因为我想听他们说。”
何雨柱坐回椅子上。
“一个人说话的时候，最容易露出自己知道了多少。”
他说着，忽然笑了。
“而且我现在最缺的，就是一个能把他们的话串起来的人。”
秦淮如没有再说。
她只是看了一眼窗外。
远处有一道窗户轻轻合上。
何雨柱也看见了。
两个人同时沉默。
何雨柱没有过去。
甚至没有起身。
他只是把桌上的茶杯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把那截金属片和黑色小物件分别包好。
一件放在抽屉里。
另一件放进衣服内袋。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下。
天还没亮。
院子里已经有人开始翻身起床。
很轻的开门声从外面传来。
接着，是水盆碰地的声音。
何雨柱闭了一下眼睛。
又睁开。
这一夜，他已经彻底想明白了。
早上买菜照旧。
自行车照骑。
院里的议论照听。
但从今天开始，他不会再只记谁说了什么。
他要记的是，谁在什么时候说，谁听见以后闭嘴，谁在他出现时改变话题，谁明明不知道，却说出了不该知道的话。
尤其是那个灰衣服的人。
还有门外留下纸条的人。
以及车架里藏着的东西。
这几个人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他现在还不知道。
但只要他们继续动，他就一定能找到破绽。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何雨柱起身走到窗边。
第一缕晨光落进院子。
自行车还停在那里。
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何雨柱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忽然笑了。
“走。”
他轻声说道。
“今天咱们还骑你。”
说完，他拿起菜篮子，推开门。
院里已经有人出来。
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何雨柱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冲着众人笑了一下。
“早啊。”
没人回答。
他也不在意。
走到自行车旁，他故意拍了拍车座。
“昨晚睡得怎么样？”
旁边一个人听见这句话，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跟自行车说话？”
何雨柱咧嘴。
“它比你们听话。”
那人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何雨柱却已经跨上车。
车轮滚动。
刚走出两步，他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三大妈正在门口择菜。
刘海中站在屋檐下。
许大茂靠着门框。
还有一个昨天没怎么说话的人，正低头整理鞋带。
何雨柱一一扫过去。
没有停留太久。
然后笑着说道：
“我买菜去了。”
车轮再次转动。
就在他骑出院门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柱子。”
何雨柱没有回头。
只是慢慢把车速降了下来。
那个声音又响了一遍。
“你今天是不是还去昨天那个菜市场？”
何雨柱的手轻轻捏住车闸。
眼神却已经冷了下来。
他慢慢回头。
看见站在院门口的人，正是刚才那个低头系鞋带的人。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
那人笑了一下。
“我就是随口问问。”
何雨柱也笑。
“巧了。”
“我也就是随便听听。”
说完，他转过身。
自行车继续向前。
可他的脑子里已经清清楚楚记下了这个人的脸。
以及刚才那句话。
因为昨天晚上，他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去的是哪一个菜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