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问法看起来简单，却会让对方不知不觉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许大茂果然没有意识到。
“我也是听人说的。”
“谁？”
“院里的人。”
“具体谁？”
“这个我真不知道。”
何雨柱笑了。
“那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许大茂脸色微微一变。
“什么详细？”
“你刚才说，来路不清。”
“嗯。”
“还说不是我自己买的。”
“对。”
“还说有人觉得我最近花钱多。”
“是。”
何雨柱点点头。
“那你至少听过两个人说。”
许大茂没有回答。
“因为一个人不会同时把这些话全说出来。”
许大茂的手指停住。
他没想到何雨柱这么快就抓到了这个地方。
屋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僵。
过了一会儿，许大茂才说道：
“我也是零零散散听来的。”
“在哪儿听的？”
“院里。”
“什么地方？”
“还能什么地方？”
许大茂有些烦躁。
“就在院里。”
何雨柱盯着他。
“你到底想提醒我，还是想套我的话？”
“我套你什么话？”
“那我问你。”
何雨柱身体微微前倾。
“谁告诉你，这辆车不是我自己买的？”
许大茂没有说话。
何雨柱也不催。
秦淮如站在一旁，看着许大茂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得不自然。
许久。
许大茂才说道：
“有人说，看见你买车的时候，不像是正常买的。”
何雨柱眉头一挑。
“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
“谁说的？”
“我真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
许大茂停住。
何雨柱冷笑了一声。
“看来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许大茂有些恼。
“我今天过来是提醒你，你怎么反过来审我？”
“因为你说得太巧了。”
“哪里巧？”
“昨天有人动我的车。”
许大茂眼神一闪。
何雨柱看得清清楚楚。
“今天又有人传车的事情。”
许大茂张了张嘴。
“这有什么关系？”
“我还没说有关系。”
何雨柱语气平静。
“你急什么？”
许大茂一下子说不出话。
秦淮如心里也是一紧。
她第一次明显感觉到，许大茂似乎真的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可许大茂又不像真正的幕后人。
他更像是被某件事情牵着走。
何雨柱也有同样的判断。
所以他没有把话说死。
反而拿起桌上的一根萝卜，在手里转了转。
“许大茂。”
“干什么？”
“你怕什么？”
许大茂一愣。
“我怕什么？”
“你今天来我这儿的时候，脸色就不对。”
“我哪儿脸色不对？”
“你自己照照。”
何雨柱指了指窗户。
“跟做了亏心事似的。”
“你少胡说八道。”
许大茂站了起来。
何雨柱却忽然说道：
“行了。”
“我也不逼你。”
许大茂停住。
“真的？”
“真的。”
何雨柱靠回椅子。
“不过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这辆车确实是我自己买的。”
许大茂点头。
“我知道。”
“你不知道。”
何雨柱笑了。
“你要是真知道，就不会跑过来提醒我。”
许大茂脸色又变了一下。
“你……”
何雨柱没有继续逼。
他只是看着许大茂。
“你回去吧。”
许大茂站在门口。
犹豫了半天，还是转过身。
“柱子。”
“嗯？”
“这事你最好别再查了。”
何雨柱笑容渐渐消失。
“你也这么说？”
许大茂愣住。
“谁还这么说了？”
何雨柱没有回答。
“没什么。”
许大茂看着他。
“我真是好心提醒你。”
“我知道。”
“你别不当回事。”
“行。”
“真行？”
“真行。”
许大茂这才走出去。
门关上以后。
秦淮如轻声说道：
“他刚才那句话很奇怪。”
何雨柱点头。
“是。”
“他说‘别再查了’。”
“嗯。”
“可你没有告诉他，你在查什么。”
何雨柱看向门口。
“所以他知道。”
秦淮如的心一下沉了下来。
“那他……”
“别急。”
何雨柱抬手。
“许大茂不是最关键的那个人。”
“为什么？”
“因为他怕。”
“怕什么？”
“怕得罪人。”
何雨柱低声道。
“真正做这件事的人，不会这么容易露怯。”
秦淮如沉默。
何雨柱却已经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自行车上。
“不过，他今天登门提醒我，倒是给了我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什么？”
“传言已经传开了。”
“这意味着……”
“意味着院里现在至少有一批人知道。”
何雨柱起身。
“而且这个消息传得很快。”
他走到门口。
“快到连我今天去哪儿买菜，都有人盯着。”
秦淮如跟过去。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何雨柱看了一眼院子。
“先让他们传。”
“你不解释？”
“不。”
“为什么？”
“现在解释，就等于告诉他们我在意。”
何雨柱笑了一下。
“我越不解释，他们越不知道我到底知道多少。”
下午，院里的风明显比早上大了一些。
何雨柱把自行车重新擦了一遍。
他故意没有把车收起来。
反而推到院子中央。
几个孩子围过来看。
“柱子叔，你这车真好。”
“想骑？”
“想。”
“等你长高了。”
孩子们笑成一团。
旁边有人看了一眼。
“柱子，你这车多少钱？”
何雨柱头也没抬。
“忘了。”
“怎么能忘？”
“买东西不记账。”
“那不是乱花钱？”
何雨柱停下擦车的手。
抬头笑道：
“我自己的钱，我乐意。”
那人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我就是随口说说。”
“我也是随口说说。”
何雨柱低头继续擦。
可心里已经记下了这个人的名字。
传言开始扩散以后，人的反应会很有意思。
有的人装作不关心。
有的人故意问。
有的人避开。
还有的人，会趁着闲聊试探。
这些人的目的不一样。
何雨柱现在最想找的，就是那个主动试探的人。
果然。
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柱子。”
何雨柱抬头。
是三大爷。
三大爷背着手站在那里。
“听说你这车最近挺招人议论。”
何雨柱笑道：
“您消息够快。”
“院里就这么大。”
“也是。”
三大爷左右看了看。
“你就没想过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
“这车的来路。”
何雨柱把抹布拧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