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
“不是因为他刚才道歉。”
“那是因为……”
“因为他敢当着全院的面承认自己错了。”
何雨柱说道。
“这种时候，能把面子放下的人，至少值得信一次。”
娄小娥点点头。
“也是。”
“而且……”
何雨柱轻轻敲了敲账册。
“有人已经把他算进去了。”
“什么意思？”
“你看这里。”
娄小娥低头。
何雨柱指着那行字。
“许大茂会认。”
“如果这个人真在提前记录。”
“那他记录许大茂，就说明他已经把许大茂当成了可能失控的一环。”
“所以他会想办法让许大茂闭嘴？”
“有可能。”
娄小娥眉头皱起。
“那你得提醒他。”
“明天提醒。”
“为什么不是今晚？”
“今晚太晚。”
“你不怕出事？”
“正因为怕，才不能急。”
娄小娥沉默了一会儿。
“我明白了。”
何雨柱看着她。
“你明白什么？”
“你现在不是在查谁说了什么。”
“你是在看……”
“谁最怕别人说。”
何雨柱笑了。
“聪明。”
娄小娥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少夸我。”
“我说真的。”
“那我也问你。”
“什么？”
“许大茂今天跟你和好了。”
“嗯。”
“你高兴吗？”
何雨柱想了一会儿。
“高兴。”
“真的？”
“真的。”
“为什么？”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
“以前总觉得他烦。”
“现在呢？”
“还是烦。”
娄小娥笑出声。
“你这叫和好？”
“和好不等于他突然不烦。”
“那你……”
“只是以后不用见面就吵了。”
娄小娥轻轻点头。
“这样也挺好。”
屋外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同时停下。
脚步到了门口。
没有敲门。
停了几秒。
又走了。
何雨柱站起来。
“谁？”
外面没有回答。
他走到门边。
透过门缝往外看。
院子里已经没人。
只有风吹动晾衣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娄小娥走到他身后。
“走了吗？”
“嗯。”
“刚才那个人？”
“不确定。”
何雨柱打开门。
走出去。
他没有追。
而是蹲下来。
门口地面上，又有一小片纸。
这一次只有三个字。
“明早见。”
何雨柱把纸捡起来。
看了很久。
娄小娥问：
“是给你的？”
“应该是。”
“谁约你？”
“还不知道。”
“会不会就是那个灰外套？”
“有可能。”
“你去不去？”
“去。”
“一个人？”
何雨柱转头看她。
“你觉得呢？”
娄小娥笑了一下。
“我陪你。”
何雨柱也笑。
“好。”
就在两个人准备回屋的时候，院门外忽然又传来许大茂的声音。
“柱子！”
何雨柱转头。
许大茂急匆匆地跑回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忘了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
许大茂喘了两口气。
“我刚才走到巷口，想起来那个灰外套的人还有一个特点。”
何雨柱立即认真起来。
“什么特点？”
“他走路的时候……”
许大茂皱着眉。
“右脚好像有点不利索。”
“右脚？”
“对。”
“你确定？”
“确定。”
“还有吗？”
“还有。”
许大茂压低声音。
“他手里……”
“总拿着一串钥匙。”
何雨柱的目光一凝。
“钥匙？”
“对。”
“什么样？”
“我没看清。”
“声音呢？”
“走路的时候会响。”
何雨柱点头。
“还有？”
许大茂想了半天。
忽然说道：
“对了。”
“他有一次问我……”
“问你什么？”
“问你是不是每天都会把账本带在身上。”
何雨柱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当时怎么说？”
“我说不知道。”
“很好。”
“怎么了？”
何雨柱看着他。
“这件事，你今晚谁都别说。”
许大茂点头。
“明白。”
何雨柱看向娄小娥。
娄小娥也正看着他。
两个人都知道。
这一夜还远远没有过去。
许大茂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又伸出手。
“柱子。”
“嗯？”
“以后……”
“怎么？”
“有这种事，别一个人扛。”
何雨柱愣了一下。
随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道了。”
许大茂点头。
“那我先走。”
“明天见。”
“明天见。”
许大茂转身离开。
何雨柱目送他走远。
娄小娥轻声说道：
“你们这次是真的和好了。”
何雨柱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许大茂的背影。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拐角，他才慢慢收回目光。
随后，他低头看向手里的那张纸。
“明早见。”
何雨柱把纸折好。
“看来明天……”
“有得忙了。”
娄小娥站在他身边。
“那就早点睡。”
“嗯。”
两个人刚要进屋，何雨柱忽然又停住。
他回头看向院子的另一侧。
那个角落……
空了。
原本一直坐在那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可地上却留下了一枚很小的东西。
像是一截断掉的线头。
何雨柱走过去，弯腰捡起来。
借着灯光一看。
线头上还粘着一点深灰色的布屑。
他没有说话。
娄小娥走过来。
“是衣服？”
“像。”
“灰色？”
“对。”
“就是那个灰外套？”
何雨柱没有回答。
他把布屑收进口袋。
随后抬起头。
院子深处，一扇门正在缓缓关上。
门后的人影一闪。
消失得很快。
何雨柱的脚步刚迈出去半步，又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见那扇门下方……
正露出一双鞋。
鞋尖朝外。
像是里面的人，根本没有真正离开，而是在门后等着什么。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身。
屋里还很安静，窗纸外透进来的光只是薄薄一层，像有人拿着一块灰白色的布，把整个院子罩住了。娄小娥睡得还沉，呼吸均匀，半边被子压在肩膀下面。
何雨柱睁着眼睛，看着屋顶发了一会儿呆。
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从脑子里掠过去。
许大茂当众道歉。
两个人握手。
那个角落里一直盯着他们的人。
门口的纸条。
账册上那些明显不是他写下的字。
还有那一小截沾着灰色布屑的线头。
最让他在意的，还是那句“明早见”。
谁留下的？
为什么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