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愣了一下。
随即笑道：
“那也挺好。”
何雨柱看着他。
“怎么？”
“以前咱俩一起琢磨怎么坑对方。”
许大茂说道。
“现在换个事情琢磨。”
何雨柱忍不住笑。
“行。”
“这次算你一个。”
许大茂点头。
“我一定把那个灰外套的人给你认出来。”
说完，他转身走了几步。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回头看着何雨柱。
“柱子。”
“还有事？”
“谢谢你。”
何雨柱怔了一下。
“谢我什么？”
“没什么。”
许大茂摇摇头。
“就是觉得……”
“今天挺好。”
他说完就走了。
何雨柱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
心里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些年，他们确实斗得太久。
久到彼此都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许大茂每次在院里出现，他第一反应就是防着。
许大茂也一样。
可现在回头看，那些争吵里，真正值得记住的似乎并不多。
反而是今晚这句简单的“谢谢你”，让何雨柱记了下来。
娄小娥走到他身边。
“舍不得？”
何雨柱摇头。
“不是。”
“那是什么？”
“就是觉得有点怪。”
“哪里怪？”
“他居然真跟我道歉。”
娄小娥笑了。
“人总会变。”
“是吗？”
“你不也变了吗？”
何雨柱看她。
“我变什么了？”
“以前你肯定不会这么耐心。”
“我以前也挺耐心。”
“你？”
娄小娥故意打量他。
“你忘了你以前一听别人说你，就直接冲过去吵？”
何雨柱摸了摸鼻子。
“有吗？”
“有。”
“我怎么不记得？”
“我记得。”
娄小娥笑着说。
“所以我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
何雨柱没说话。
他把布袋接回来。
“走吧。”
“去哪儿？”
“回屋。”
“账册呢？”
“带回去。”
“那个角落里的人呢？”
“先不管。”
娄小娥皱眉。
“你不是已经盯上他了吗？”
“盯上了。”
“为什么不问？”
“因为他现在也在盯着我们。”
“你怕打草惊蛇？”
“嗯。”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朝屋里走。
刚走两步。
何雨柱忽然停住。
娄小娥也停下来。
“怎么了？”
何雨柱低头。
地上有一小片纸屑。
他弯腰捡起来。
纸屑上有半个字。
像是从什么记录纸上撕下来的。
他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极浅的铅笔印。
“许大茂已经松口。”
何雨柱脸色变了。
娄小娥也看见了。
“这是什么？”
“不知道。”
“谁写的？”
“现在不知道。”
“什么时候写的？”
何雨柱抬头看了一眼院子。
“可能就在刚才。”
娄小娥低声问：
“有人一直在听？”
“对。”
“那许大茂道歉的事……”
“也被人记下来了。”
两个人站在门口。
谁都没有说话。
何雨柱重新把那片纸折起来。
他心里那种不安越来越强。
事情已经不再只是几句闲话。
有人在记录。
有人在观察。
有人知道大会内容。
有人知道许大茂的态度。
甚至可能有人早就知道他们准备查什么。
而那个一直藏在角落里的人……
或许只是其中一个。
“雨柱。”
“嗯？”
“你刚才不是说不管他吗？”
“现在改主意了。”
“现在去？”
“不能。”
“为什么？”
“他可能已经走了。”
娄小娥点点头。
“那怎么办？”
何雨柱看着手里的纸片。
“等。”
“又等？”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以为我们没发现。”
“所以……”
何雨柱收起纸片。
“我们就让他继续以为。”
娄小娥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好。”
两个人回到屋里。
何雨柱把门关上。
娄小娥将布袋放到桌上。
他没有急着打开。
而是先把门栓插好。
然后把窗户也检查了一遍。
娄小娥站在旁边。
“你以前可没这么仔细。”
“以前没人盯着。”
“现在有？”
“我不知道。”
“那你还说得这么肯定？”
何雨柱笑了一下。
“因为我今天发现……”
“什么？”
“有人比我还关心我的钱。”
娄小娥也笑。
“那他可真闲。”
“嗯。”
“不过你现在也不急了？”
“不急。”
何雨柱坐下来。
“许大茂这件事算是解决了一半。”
“为什么是一半？”
“他认错了。”
“另一半呢？”
“他知道的东西还没说完。”
娄小娥明白。
“你觉得他还记得什么？”
“肯定有。”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刚才说话的时候，有几次停顿。”
“你连这个都看？”
“看。”
娄小娥笑着摇头。
“你现在越来越像个审人的了。”
“我可不是审人。”
“那是什么？”
“查事情。”
娄小娥坐到他旁边。
“那你继续查。”
何雨柱打开账册。
一页页翻过去。
刚才在院子里，他故意没有仔细看。
现在灯光下重新翻开，他很快发现了一些细小的变化。
其中有一页的边角被人折过。
不是他自己折的。
他记得很清楚。
何雨柱伸手把那一页展开。
上面原本只有几笔工资记录。
可在最下面，却多了一行极小的字。
“许大茂会认。”
何雨柱盯着那行字。
娄小娥凑过来。
“又是这个？”
“对。”
“这是谁写的？”
“不知道。”
“你确定不是你自己写的？”
“不是。”
“那就奇怪了。”
“嗯。”
何雨柱没有再说话。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这些字并不是今天才写的。
而是……
有人早就知道许大茂会松口。
如果真是这样。
那对方对院里每个人的性格都非常了解。
甚至知道谁会说什么。
谁会退缩。
谁会认错。
谁会继续否认。
想到这里，何雨柱的后背微微发凉。
不是害怕。
而是警觉。
这种人比单纯爱传闲话的人更难对付。
因为他不需要自己站出来。
只要推一把。
事情就会顺着他想要的方向走。
娄小娥也慢慢意识到事情的复杂。
“那许大茂……”
“没事。”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站到我们这边了。”
“你真的相信他？”
“相信。”
娄小娥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