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额头已经出汗。
手掌也有些发红。
老周看着他说：
“累了？”
“不累。”
“别硬撑。”
“真不累。”
老周笑笑。
“那继续。”
棒梗低头干活。
何雨柱站在旁边。
心里却没有刚才那么轻松。
他当然不是单纯带棒梗来干活。
他需要一个办法，把棒梗从赌债那边先抽出来。
只要棒梗不再继续借钱，事情就还有转圜余地。
至于那枚记号……
他暂时不准备告诉棒梗。
一个年轻人如果知道自己卷进了什么事情，未必能沉得住气。
尤其是棒梗这种性子。
容易冲动。
也容易被人套话。
让他不知道，反而更安全。
等棒梗把第一批木料整理好，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老周看着整齐码好的木料。
“还行。”
棒梗喘着气。
“能拿多少钱？”
老周笑了。
“你才干多久？”
“一个多小时。”
“就想拿钱？”
棒梗脸一红。
何雨柱在旁边说道：
“先干满。”
棒梗咬牙。
“知道了。”
午后。
棒梗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毛躁。
他开始学着先看木料的大小，再决定怎么搬。
老周教他怎么分辨哪些木板容易断。
还让他把一些旧木箱重新钉好。
棒梗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慢慢觉得这活也没有那么讨厌。
尤其是当他把一只歪歪扭扭的木箱修好以后，老周拍了拍箱子。
“不错。”
棒梗第一次露出一点笑。
“真不错？”
“比刚来的时候强。”
棒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心里突然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原来自己也能把东西做好。
以前他总觉得挣钱是大人的事。
只要自己伸手，总有人能给。
可今天他第一次发现。
自己真的做完一件事以后，得到的那种满足感和拿到别人给的钱不一样。
虽然钱还没到手。
可他心里已经有了点底。
傍晚。
老周把一小叠零钱放在桌上。
“今天这些。”
棒梗数了一遍。
两块七毛。
他盯着钱看了好一会儿。
“就这么多？”
“你今天第一天。”
“明天呢？”
“看你干多少。”
棒梗把钱握紧。
“我明天还来。”
老周点头。
“来就早点。”
何雨柱站在门口。
“走。”
棒梗跟上。
走出一段路以后，他忽然把钱递给何雨柱。
“你拿着。”
何雨柱没接。
“干什么？”
“先帮我存着。”
“为什么？”
“怕我花了。”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
“自己拿。”
“我怕……”
“怕什么？”
“怕我忍不住。”
何雨柱沉默了一下。
把钱推回去。
“你自己拿着。”
“真不用我替你保管。”
“你既然想改，就从管住自己的钱开始。”
棒梗点点头。
把钱小心放进口袋。
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问：
“何叔。”
“嗯？”
“二十块钱，如果我自己挣，要多久？”
“看你。”
“要是我每天都干呢？”
“那就快。”
“一个月能不能？”
“只要你别再赌。”
棒梗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
“我不赌了。”
何雨柱没有夸他。
只是说道：
“先做到。”
“别光说。”
棒梗点头。
回到院里。
秦淮茹正在门口等。
一看到棒梗，她立刻迎过来。
“你去哪儿了？”
“干活。”
“什么干活？”
棒梗把口袋里的零钱掏出来。
“我今天挣的。”
秦淮茹愣住。
“你真去干活了？”
“嗯。”
“何师傅带你去的？”
“对。”
秦淮茹看向何雨柱。
“谢谢你。”
何雨柱摇头。
“别谢。”
“他自己挣的。”
棒梗听到这句话，心里突然有些热。
以前他做什么，大人总是说谁帮了他。
今天何雨柱却直接告诉秦淮茹，这是他自己挣的。
棒梗低头看着那两块七毛钱。
忽然觉得这点钱特别沉。
沉得让他舍不得乱花。
贾张氏从屋里出来。
“就这么点？”
棒梗脸色一下沉下来。
“这是我自己挣的。”
贾张氏撇嘴。
“二十块钱什么时候能挣够？”
棒梗没回答。
何雨柱看了贾张氏一眼。
“只要他愿意干，总能挣够。”
贾张氏冷哼。
“那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棒梗突然说道：
“我自己还。”
贾张氏一愣。
“你说什么？”
“我自己还。”
“你……”
“不用你管。”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秦淮茹都愣了。
她没想到儿子会第一次这样回答贾张氏。
贾张氏气得脸发红。
“你现在敢跟我顶嘴了？”
棒梗没再说话。
他把钱重新放进口袋。
转身进屋。
秦淮茹看着儿子的背影。
心里五味杂陈。
何雨柱却没有停留。
“我先回去了。”
秦淮茹赶紧问：
“柱子。”
“怎么？”
“那些欠条……”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
“我暂时留着。”
“会不会……”
“我会处理。”
“那棒梗……”
“让他自己挣钱。”
秦淮茹点点头。
何雨柱转身离开。
可他刚走两步，身后突然传来秦淮茹的声音。
“柱子。”
“还有事？”
秦淮茹犹豫片刻。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棒梗这件事不简单？”
何雨柱没有马上回答。
他回过头。
“你为什么这么问？”
秦淮茹低声说：
“因为你今天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何雨柱沉默。
秦淮茹继续道：
“你是不是看见那张纸上的记号了？”
何雨柱眼神微微一动。
秦淮茹立刻明白。
“果然。”
何雨柱问：
“你以前见过？”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秦淮茹摇头。
“我只是猜。”
“别猜。”
“为什么？”
“因为猜错了容易乱。”
秦淮茹看着他。
“那你呢？”
“我？”
“你不猜吗？”
何雨柱笑了一下。
“我查。”
秦淮茹心里一震。
她忽然觉得，这个曾经熟悉的人，已经越来越陌生。
不是因为距离变远。
而是因为他的做事方式变了。
以前他遇到事情，喜欢直来直去。
现在却越来越沉得住气。
明明手里已经有线索，却不急着揭开。
明明知道别人可能在骗他，却先把事情放着。
她不知道这种变化究竟是好还是坏。
可她很清楚。
自己已经很难再像以前那样轻易影响他了。
“那你……”
“我先走了。”
何雨柱打断她。
“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