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让我自己还。”
贾张氏没有再说。
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邻居们说话的声音。
其中一句恰好飘进来。
“何师傅这人办事还是挺稳。”
贾张氏听见以后。
脸又沉了下来。
她扭头看窗外。
嘴里没说话。
可心里那股不服气仍旧没有消。
她决定。
以后见到何雨柱。
一定要当面问个清楚。
她不信一个人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
真的能把以前的事情全都放下。
第二天下午。
贾张氏果然在院门口碰见了何雨柱。
何雨柱刚从外面回来。
手里提着一袋菜。
看见她。
只是点了一下头。
“张婶。”
贾张氏没有回应。
等他走过去两步。
她忽然开口。
“柱子。”
何雨柱停下。
“有事？”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们家欠你的？”
“没有。”
“那你为什么对棒梗这么狠？”
何雨柱转过身。
“我狠？”
“他天天累成那样。”
“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你就一点不心疼？”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
“心疼。”
“那你为什么不把剩下的钱给他还了？”
“因为那不是我的账。”
贾张氏咬牙。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是以前。”
“那你现在就一点情分都不讲？”
“我没说不讲。”
何雨柱语气平静。
“我已经替他垫了头期。”
“还给他找了活。”
“还答应给他时间。”
“这还不算情分？”
贾张氏一下没话了。
何雨柱继续说道：
“如果你觉得我应该把全部账都还了。”
“那我只能告诉你。”
“我做不到。”
“也不会做。”
“为什么？”
“因为那样不是帮他。”
“是害他。”
贾张氏冷哼。
“你现在说得倒好听。”
何雨柱没生气。
“张婶。”
“你要是真觉得我做得不对。”
“你可以不接受。”
“我也不勉强。”
“可棒梗的账。”
“该怎么还。”
“还是怎么还。”
说完。
他拎着菜继续往屋里走。
贾张氏站在原地。
胸口一阵发堵。
她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
可何雨柱根本没跟她吵。
她那些话反而没地方落。
旁边一个邻居走过来。
“张婶。”
“又怎么了？”
“没怎么。”
那人看了看何雨柱离开的方向。
“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我听见了。”
“你别管。”
那人笑了一下。
“我就是觉得。”
“何师傅说得也没错。”
贾张氏瞪他。
“你又来。”
“不是。”
“我只是说实话。”
“你家棒梗现在不是挺好吗？”
“天天出去干活。”
“还自己还钱。”
“这不是挺好？”
贾张氏不吭声。
“再说了。”
那人继续说道：
“人家要真不管。”
“头期也不会替你垫。”
“活也不会帮着找。”
“你总不能既要人家出钱。”
“又要人家替你家把所有事都担下来吧？”
贾张氏冷着脸。
“你们都觉得我不讲理。”
“我没这么说。”
“可你们就是这个意思。”
“那你自己想想。”
那人拍了拍她的胳膊。
“别把人家的好处都当成应该。”
“以后棒梗自己挣出头了。”
“你再看。”
贾张氏没回答。
她站了很久。
直到那人走远。
才慢慢转身。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些松动。
只是她不愿意承认。
因为一旦承认。
就意味着以前那些抱怨，好像都站不住脚。
她回到屋里。
棒梗正在收拾第二天要带的东西。
看见奶奶进来。
他问：
“怎么了？”
“没什么。”
“你是不是又跟何叔说话了？”
贾张氏没有回答。
棒梗看她脸色。
就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
“奶奶。”
“干什么？”
“你别再去找何叔了。”
“我找他怎么了？”
“没什么。”
棒梗把布袋系好。
“就是……”
“我现在自己还。”
“挺好的。”
贾张氏看着他。
“你真这么想？”
“嗯。”
“累吗？”
棒梗沉默了一会儿。
“累。”
“那你还去？”
“去。”
“为什么？”
棒梗低下头。
“因为我不想再欠别人。”
贾张氏怔住。
她第一次发现。
原来一个人真正开始改变的时候。
不是突然变得聪明。
而是开始觉得某些东西压在身上难受。
棒梗现在觉得。
欠债难受。
被人催难受。
让何雨柱一次次替自己收拾残局，更难受。
所以他愿意累。
因为累至少是自己的。
贾张氏看着孙子。
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说：
“明天早上别忘了吃东西。”
“知道了。”
“多带一块饼。”
“嗯。”
“手上要是破了就擦药。”
“嗯。”
棒梗笑了笑。
“奶奶。”
“干什么？”
“你其实也挺心疼我的。”
贾张氏瞪他。
“谁心疼你？”
“我就是随口说。”
“赶紧收拾。”
棒梗笑着转过身。
贾张氏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的那股气忽然淡了不少。
可另一边。
何雨柱屋里。
娄小娥正把一盘菜端上桌。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碰见张婶。”
“又说棒梗的事？”
“嗯。”
“她还是觉得你狠？”
“应该是。”
娄小娥叹了口气。
“她什么时候才能想明白。”
“慢慢来。”
“你倒不生气。”
“没什么好生气的。”
何雨柱坐下来。
“她疼孙子。”
“我能理解。”
“只是疼归疼。”
“账不能乱。”
娄小娥点头。
“棒梗现在怎么样？”
“比以前好多了。”
“今天还主动还了十块。”
“真的？”
“嗯。”
娄小娥笑了。
“那说明他是真的开始往正路上走了。”
何雨柱拿起筷子。
“先吃饭。”
“吃完我还得去一趟。”
“去哪儿？”
“旧院子。”
娄小娥手里的筷子停住。
“就是纸条上的地方？”
“嗯。”
“现在去？”
“今晚。”
“你不等明天？”
“等不了。”
“为什么？”
何雨柱沉默片刻。
“因为今天下午，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
“易中海不在院里。”
“他去哪儿了？”
“没人知道。”
娄小娥皱眉。
“他平时不是都在？”
“所以才奇怪。”
何雨柱放下筷子。
“而且他走之前。”
“把家里那只旧铁盒带走了。”
娄小娥愣住。
“你怎么知道？”
“我路过的时候看见的。”
“那铁盒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