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低头继续干活。
可后来几天。
大家慢慢知道了一些事情。
尤其是有人从别处听说。
“这小子欠过账。”
“还让人替他垫了一部分。”
消息传得很快。
干活的地方人来人往。
谁家有什么事，不用一天，大家基本都知道。
棒梗不知道是谁说出去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传得这么快。
可他明显感觉到。
一些人的态度变了。
休息的时候。
几个人坐在旁边喝水。
有人看了他一眼。
“哎，棒梗。”
“嗯？”
“听说你以前挺风光啊。”
棒梗皱眉。
“什么意思？”
那人笑了笑。
“没什么意思。”
“就是听说有人替你还账。”
旁边另一个人接话。
“那可真不错。”
“年轻轻的，遇到个愿意帮忙的人。”
“省多少事。”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夸。
可语气却不是。
棒梗手里的水杯停了一下。
他抬头。
“有话直说。”
那几个人愣了一下。
没想到他会这么回。
其中一个笑道：
“怎么？”
“说两句还不行？”
“我就是觉得你命好。”
“有人给你兜着。”
棒梗脸色沉下来。
“我欠的账，我自己还。”
那人撇嘴。
“你还？”
“你现在挣几个钱？”
“慢慢还呗。”
棒梗没有接。
他知道。
解释没用。
别人只看到以前。
看不到现在。
可最让他难受的是。
他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以前的自己。
确实让别人有理由这么看。
他以前确实觉得。
出了事情总有人帮。
钱不够，总有人想办法。
做错了，总有人替他说话。
现在这些话听起来刺耳。
可他没办法完全否认。
那天晚上。
棒梗干完活回家。
一路都低着头。
何雨柱正好在院门口碰见他。
“怎么了？”
棒梗摇头。
“没事。”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
“遇到事了。”
不是疑问。
是肯定。
棒梗沉默。
何雨柱没有逼问。
只是说道：
“进屋坐坐？”
棒梗犹豫了一下。
还是跟了进去。
娄小娥正在收拾东西。
看见棒梗脸色不太好。
也没多问。
只是倒了一杯水。
放在桌上。
“先喝水。”
“谢谢。”
棒梗坐在那里。
半天没说话。
何雨柱靠在椅子上。
“说吧。”
“什么事？”
棒梗握着杯子。
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们说我。”
“谁？”
“干活的人。”
“说什么？”
棒梗咬了咬牙。
“说我以前欠账。”
“说有人替我兜。”
“说我命好。”
何雨柱听完。
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
才问：
“你生气吗？”
棒梗低声说：
“生气。”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知道情况。”
“他们只知道别人说的。”
“那你希望他们知道什么？”
棒梗愣了一下。
何雨柱继续说道：
“希望他们知道你以前不是故意的吗？”
“希望他们知道你现在在努力？”
“还是希望他们知道，是我帮了你？”
棒梗张了张嘴。
没说话。
何雨柱看着他。
“别人怎么想，你控制不了。”
“你能控制的是。”
“以后别人再提起你。”
“想到的是现在的你。”
“不是以前那个你。”
棒梗低着头。
过了很久。
才说道：
“可是听着很难受。”
“正常。”
“你以前没听过这些。”
“现在第一次听。”
“会难受。”
棒梗沉默。
何雨柱给他倒了一点水。
“还有。”
“别把气撒到帮你的人身上。”
棒梗猛地抬头。
“我没有。”
何雨柱看着他。
“没有最好。”
“因为我看出来了。”
棒梗脸色微变。
何雨柱继续说道：
“你是不是觉得。”
“如果当初我不帮你。”
“别人也不会知道这些？”
棒梗低下头。
没回答。
可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何雨柱叹了口气。
“你心里有点怪我。”
棒梗立刻说道：
“没有。”
“嘴上没有。”
“心里有。”
棒梗握紧拳头。
半天才说：
“我就是觉得……”
“如果没有那些事。”
“没人会说我。”
“如果没有欠账。”
“没人会看不起我。”
何雨柱点头。
“你说得没错。”
“那你怪我？”
棒梗沉默。
他其实想说。
怪。
可这句话就是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
何雨柱不是让他难堪的人。
恰恰相反。
如果没有何雨柱。
事情可能更糟。
他也知道。
自己欠的钱。
不是何雨柱造成的。
自己的过去。
也不是何雨柱造成的。
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越是难受的时候。
越容易想找一个出口。
而何雨柱。
刚好是那个最接近的人。
“我……”
棒梗低声说道：
“我不知道。”
何雨柱看着他。
没有责怪。
“知道自己不知道。”
“也算进步。”
棒梗抬头。
“何叔。”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用？”
“没有。”
“真的？”
“真的。”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帮我把钱还了？”
这个问题。
棒梗终于问出来了。
屋里一下安静。
娄小娥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知道。
这个问题。
棒梗憋了很久。
何雨柱没有生气。
只是平静地说道：
“因为我想让你以后靠自己。”
棒梗低声说：
“可是现在别人笑我。”
“那只是现在。”
“如果我替你还了。”
“别人不会笑你了吗？”
棒梗愣住。
何雨柱继续：
“他们会说。”
“你有一个能替你解决问题的人。”
“以后呢？”
“下一次怎么办？”
棒梗不说话。
何雨柱看着他。
“你今天觉得难受。”
“是因为别人看不起以前的你。”
“那你就让他们看到现在的你。”
“别急着证明。”
“用时间证明。”
棒梗坐在那里。
很久。
才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
但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认真。
第二天。
棒梗去干活的时候。
明显比以前沉默。
几个工友还在聊天。
有人又提起他。
“听说你还没还完？”
棒梗没有像以前一样生气。
只是说道：
“没还完。”
“正在还。”
那人笑。
“得还多久？”
棒梗看着他。
“多久我都还。”
“这是我的事。”
一句话。
让那人没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