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是对的。”两兄弟还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但林里正呀，我们也没说不养老娘呀。我们毕竟是母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是不是？”
“对对对，林里正，我们现在愿意把老娘接回屋里好生伺候，这家产就不重新分配了吧。”周耀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林寒转头看向罗氏：“罗阿奶，您的意思呢？”
“我不愿意！”罗氏老泪纵横，一把撩开衣袖，露出骨瘦如柴、布满青紫淤青的手臂，“这两个畜生，一直记恨我把持着铺面的地契，从来没给过我一天好脸色！我可是他们亲娘啊，他们想骂就骂，不顺心了还要又掐又打呀！”
那一截满是陈年旧伤的手臂一露出来，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畜生！这还是人干的事吗？那可是生你养你的亲娘呀！”
“这四个黑心肝的，以后你们在村子里别想好过，我们非把你们的脊梁骨给戳断不可！”
“天爷呀，对自己亲娘都下得去手！里正，千万别心软，这肯定是他们的缓兵之计！”
群情激愤的叫骂声一浪高过一浪。江软软在一旁听得也直咬牙。不过她心里也暗暗庆幸，多亏了外爷当年做人厚道，这结下的善缘，让全村百姓都化作了正义的守护者。今天收拾起极品来，简直比收拾老江家还要轻松痛快。
“哼！既然如此，本里正就做主了。以后罗氏就跟着她小女儿周成秀养老，这分财产之事，继续！”林寒一锤定音。
“娘啊，我们错了！您怎么能这么铁石心肠啊！”
“是啊娘，我们才是您的根啊！小妹就是个嫁出去的水，您这样舔着老脸去住在林家，会被外人耻笑的！”
两兄弟见势不妙，急忙扑通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装出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
他们是真肉痛了。这些年家产早就被他们挥霍的挥霍，置办的置办，儿子们也都娶了亲。现在要硬生生掏出一大份给周氏，这无疑是在拿钝刀子割他们的肉。
“呸！你们还要点脸吗？这会儿想起来演孝子了？晚了！林里正，别理他们，继续算！”江软软冷笑连连。
“好，这些东西分为三份，没有实物的就按市价折合成现钱。”林寒继续扒拉算盘。
“我们不服！”两兄弟猛地抬起头，急切地喊道，“母亲手里还攥着镇上药铺的地契呢！那铺面少说也值个大几十两白银，必须算在里面一起平分！”
“哦？是吗？”江软软眼神锐利如刀，她就知道这两个贪心鬼会提这茬。
她清脆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可是，周耀祖周耀祥，大夏律法上明文规定，子女分财产的前提是双亲皆不在世。如今外爷虽然仙逝，但我外婆还健在。按理说，这些财产根本轮不到子女均分，外婆才是第一符合律法的继承人！我说的对吗，里正？”
“对！江软软说得一点没错。”林寒挺直了腰杆，“一家之主死后，其配偶才是第一继承人，第二才是子女！”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直接把周家几个不孝子孙劈得外焦里嫩，彻底瘫软在地上。
合着他们算计来算计去，罗氏要是真被惹毛了，现在就能把所有家产全收回去！等她百年之后才能继续分，那等同于他们现在得把所有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哈哈哈，这个好！软软丫头懂得多！”
“对嘛！让这两个畜生不知足，我说呀，罗阿奶还是太心善了！”
村民们爆发出一阵痛快的哄笑。
“娘！您可不能这么对我们呀！我们可是爹的亲骨血，只有我们才能继承老周家的一切呀！江软软对您再好，那也是姓江的血脉呀！”
“娘啊！您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吗？”
“娘，纵然我们有万般不是，可我们才是老周家的传承和延续呀！”
周耀祖和周耀祥一边扯着嗓子干嚎，一边在地上膝行着靠近罗氏，哭得涕泗横流。
看着昔日疼爱长大的两个儿子如今这副模样，罗氏原本坚硬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下来，泣不成声。
是啊，纵然他们有千错万错，那也是周显贵的血脉延续啊。
“外婆，您又要心软了吗？”江软软轻轻走到罗氏身旁，压低声音安抚道，“我知道，当娘的哪有不心疼自己骨肉的。若是您实在为难，咱就不收回第一继承人的权益了吧。”
江软软心里门儿清。这个时代的女人，骨子里刻着“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规矩。哪怕到了未来的现代，很多母亲被儿子虐待，也依然狠不下心去反击。这就是母亲，永远把最软弱温柔的一面留给孩子。
江软软不想逼外婆做这种让她后半辈子都良心不安的抉择。反正，她对付渣渣的手段，可不止走明路这一条！
“呜呜……林寒呐，我不打算收回第一继承人的权益了。”罗氏抹着眼泪，艰难地开了口。
村民们听了，也只是叹息，倒没有人觉得意外。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当娘的哪能真把亲骨肉赶尽杀绝。
“好！那就按三份均分！”林寒点点头，准备继续算账。
“这也不对呀！”周耀祖立马又支棱起来了，“按照三份分，当初分家的时候铺面可没算进去。如今既然要重分，铺面理应一块儿算进来！”
这两人简直把卑鄙小人的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刚逃过一劫，转头又开始算计亲娘的棺材本。围观群众气得又开始往他们跟前吐唾沫星子。
“孽障！”罗氏彻底怒了，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杵，“当初你们爹临终前是怎么交代的？你们若是记不清了，老娘现在就把族里还喘气的长辈都请来！”
两兄弟对视一眼，顿感不妙。老太太这是真急眼了，狗急了还跳墙呢，可不能把她逼得真收回全部家产。
周氏在一旁红着眼眶，泣不成声：“爹当年说得清清楚楚，家产可以分，唯独这铺面，暂且留给娘防身。等娘百年之后，再行定夺！两位哥哥，这可是爹给娘留的最后一点念想和活命的保障了！你们若是好生待娘，这铺面迟早不还是你们的？从始至终，我周成秀有跟你们抢过半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