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的一番血泪控诉,听得众人连连点头。
“既然如此,这铺面作为周大夫留给亡妻的私产,自然不能算作此次的家产分割!”林寒手起笔落,一锤定音。
“呜呜呜……这!”
周家一群人听完,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彻底蔫吧了。这下好,铺面地契没骗到手,反而还要把自己吃进去这么多年的家产,硬生生吐出来三分之一!
“呜呜呜,这是拿刀子在剜我的心呀……”王氏一想到要掏钱,顿时拍着大腿干嚎起来。
龙氏一看感情牌有用,也跟着膝行几步哭诉:“娘啊,我们嫁到老周家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您老不能这么心狠对我们呀……”
“行了,别搁这儿干嚎了!”江软软嫌恶地翻了个白眼,“这乌烟瘴气的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有些人满嘴仁义道德、苦劳功劳的,背地里心思却歹毒得很。能干出大伯哥和弟媳妇钻草垛子这档子腌臜事,想要谋夺亲娘家产,倒也不奇怪!”
“江软软你个死丫头!”龙氏被当众揭短,气得一个倒仰。
“嗯,算出来了。”林寒没理会他们的闹剧,重新草拟了一份文书,朗声念道,“那么周成秀该得的那一份,应该是四十两白银。三亩二分田地,外加牛猪鸡鸭等物,按照现在的市价折算……”
林寒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把账目掰碎了算给他们听:“最后,大房和二房,一共需要拿出七十二两现银补偿给周成秀。”
“不!里正呀,你这是在割我们的命根子呀!”王氏一听这数目,哭得声音都劈岔了。
“今日必须拿出这一份来!否则就去衙门走一遭。到时候不但要吐出钱,还得追究你们不孝亲娘、虐待老人的罪责!”
林寒这句话,无疑是悬在老周家众人头上的一把利剑。
“呜呜……当家的,这地可不能分出去呀,咱家哪有这么多……”王氏死死拽着周耀祖的胳膊。
“我知道!”周耀祖烦躁地甩开她。
龙氏本也想去拉周耀祥,却见自家男人正满脸嫌恶,压根不拿正眼瞧她。
“好了!磨磨蹭蹭的,你们到底商议好了没有?”林寒不耐烦地用笔杆子敲了敲桌子。
“里正,我们商议好了。田地、牛羊鸡、粮食,我们全都不动,全部折合成现银付给小妹。”周耀祖咬着后槽牙说道。
“呜呜呜,七十二两啊!”周家人觉得天都塌了。折合下来,一家得掏三十六两,这可是要了老命了。
“爹!我们不服!”一听要掏钱,大房的云龙、云杰,二房的云兵、云华全跳了起来。
“不服?那现在就去县衙大堂上说理去!”江软软丝毫不惯着他们。
“孽障,都给我闭嘴!”周耀祖厉喝一声,转头看向弟弟,“老二,这笔钱,咱们两家一家三十六两,你赶紧去拿钱。”
“凭什么?!”周耀祥一听,顿时像个炮仗一样炸了,“你睡了老子的女人,现在还要老子跟你称兄道弟平摊银子?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这钱就该你一个人全出!不能什么便宜都让你周耀祖占尽了!”
若是以前,为了面子他可能咬牙平摊了。可一想到自己婆娘和亲哥滚作一团的画面,周耀祥就觉得心里呕得慌!他凭什么当这个出钱又出力的冤大头?
“二弟,你!”周耀祖脸涨得通红。
“老子没你这个畜生哥哥!反正老子女人的肉不是白吃的,这些钱,老子绝不出!”周耀祥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起了无赖。
“你!”
一旁的龙氏见状,只能悲悲切切地去抓周耀祥的裤腿:“当家的,你不能这么绝情对我呀……”
“那你要老子怎么对你?!”周耀祥一脚踹开她。
“行了行了!”江软软掏掏耳朵,满脸不耐,“你们这档子狗咬狗的乌糟事,大家伙谁稀罕听啊?麻溜地把钱交出来,我们拿钱走人。”
林大山在一旁极有默契地冷哼一声,捏得拳头咔咔作响,迈开粗壮的腿就要往屋里走:“对!若是不愿意给,那老子就自己进去拿!到时候翻出多少,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我也去帮忙!”老实人江石头也呵呵一笑,跟在女婿后头。
“别别别!石头兄弟,有话好说!”周耀祖和周耀祥吓了一跳,异口同声地拦住。这煞神要是进屋,还不把房子给拆了?
“老二,别犟了,眼下没别的活路了。”周耀祖咬咬牙,毕竟觉得理亏,“这样吧,七十二两,我家出大头,四十二两。你出三十两。这是当大哥的能做的最大让步了!”
“好!周耀祖,这笔钱结清之后,咱们两家老死不相往来!”周耀祥也是个精明的,借坡下驴,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找回点面子。
他转过头,冷冷地盯着地上的龙氏:“下堂妇,今日起你也给老子滚回娘家去吧!”
“不!当家的,我错了,呜呜呜……别休了我,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呀……”龙氏吓得肝胆俱裂,跪在地上拼命磕头。被休弃的女人,回娘家只有死路一条。
“没用的,我现在看你就觉得腌臜恶心。”周耀祥铁了心,转头对自己的两个儿子云兵、云华吩咐道,“这三十两,爹出大头二十两。你们两兄弟都已经成家了,一家出五两!”
“成!爹!”两个儿子倒也痛快,毕竟当初成亲时家里也花了不少银子。
另一边,周耀祖也端起了老子做派:“云龙、云杰啊,这四十二两……”
“别!打住!”大儿子云龙直接冷喝一声打断了他,“爹!你那可是四十二两。那多出来的钱,我们做儿子的可不替你平摊!”
“对呀爹!那是你自己风流快活欠下的债,凭什么让我们掏钱给你擦屁股?”云杰也愤愤不平地嚷嚷。
“你们……你们这两个孽障!你们打算出多少?”周耀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两个儿子直哆嗦。
“和二房一样,我们两兄弟一家只出五两,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去填!”云龙和云杰态度坚决,丝毫不让步。
“好好好!真是我的好儿子呀!”周耀祖只觉得气血上涌,喉头一甜,差点没当场喷出一口老血。